许兰弯起眼，用手抚摸她的头：“你是我女儿，还能少了你一口吃的？下次提前说，妈给你寄。”
“谢谢妈。”
吃完饭，林初夏又打来一盆热水给许兰泡脚。
这是许兰睡觉前必须要做的事，当年被林国华家暴，她的腿落下病症，每晚必须用热水敷过才能睡得安稳。
林初夏看着许兰泡在水里的脚，脚掌因为多年折磨已经畸形，再抬头，灯光下许兰的白发更加明显，明明才五十多岁，看起来却好像有六十多。
曾经的苦难让清丽的母亲变得面目全非。
林初夏鼻子发酸，脱口而出：“妈，我还是回梅城吧。”
许兰讶异了一下：“怎么了，是在江城受委屈了？”
林初夏忍住泪水拼命摇头：“不是，就是舍不得你。”
许兰笑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慈爱地望着她：“有出息的孩子走四方，你不是要实现设计师的梦想吗，妈不想把你困在身边。”
“而且，妈还要忙着壮大自己的事业。”
林初夏眼底的湿意褪去了一点，怔怔的：“壮大什么？”
许兰点了下她鼻子：“妈打算盘个店，到时候让你张姨来打下手。”
喜欢许兰手艺的人越来越多，小吃摊承接不下，加上许兰腿脚不便，风吹雨打的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好主意，有张姨的加入既能把生意做大，也能让你们互相照应。”
张姨一家也算是林国华的受害者，当年她们母女躲到梅城，也有出于向他们赎罪的心理。
许兰笑着点点头。
林初夏连忙去摸手机：“开店需要多少钱，我转你……”
她没说完，许兰按住了她的手：“不用，妈有钱。”
“这几年摆摊多少攒了点，再说，不急着现在盘店。”
林初夏思考一番，缩回了手。
也对，开店选址需要好好考量，而且现在是夏天，等下半年天气变冷再弄个铺面也不迟。更关键的是，她现在手里也没太多钱能帮许兰。
哎。
撤掉泡脚盆，林初夏去洗了个澡，出来后掀起被子钻上床，抱住许兰。
“妈，今晚我跟你睡。”
“多大了还粘人。”许兰一边嗔笑，一边帮她盖好被子，“那睡吧。”
也许是许兰给她拍背的手法太过温柔，也许是床头的栀子香囊太过清芬，林初夏折腾一整天的心终于得到了安定。
漆黑的江水，冰凉的雨幕，还有贺宴辞冷冽透骨的眼神，都在梦中逐渐变得朦胧、模糊。
她翻了个身，脸旁溢出一片湿润，被磨破的脚后跟不觉伸出被子。
许兰看到顿了顿，明白了什么。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好孩子，别太逞强，都是这个造孽的家拖累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