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夜雾浓稠如墨,我提着沾满泥污的五行剑,白砚气鼓鼓地跟在身后,尾巴烦躁地扫开挡路的荆棘。发布页Ltxsdz…℃〇M
“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突然化为人形,一脚踹飞路边的石头,碎石撞在山壁上发出闷响,惊起一群夜枭,“有本事别跑啊!正面跟本狐对上,定要他尝尝狐火的滋味!”
“好了,你就别在这儿自以为无敌了。”我看着他蠢蠢欲动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那家伙我从来没见过,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敢只身一人跑到青龙岭来,想必他也是个狠角色。”
“哟,听你的语气是害怕了?”白砚烦躁的扯下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那家伙真有那么强,那刚才他跑啥,要不是小爷我被行尸围着,看我不一团火把他烧成灰。”
说话间,一人一狐已经来到了我的道观门口。
推开道观大门时,白砚的尾巴尖还沾着夜露。月光顺着他蓬松的银发滑落,在玄色道袍上晕开一片碎银。他抖了抖耳朵,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烦地扫过门框,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那黑袍孙子跑太快,不然本狐非得挠花他的青铜面具!”说着突然化作人形,尾巴哗啦啦散开,把供桌上的桃木剑都掀到了地上。
“累死老子了——”他大咧咧往太师椅上一瘫,爪子伸向供桌,眼睛盯着客厅地上的地髓枝柏油呢?先分我半壶……”
地髓枝仍好端端摆在香炉旁,翡翠色的表面在烛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脉络间浮动的光晕如同蛰伏的灵蛇。
可当我伸手去拿时,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温润灵木,而是一股刺骨的阴寒。寒意顺着指腹的纹路迅速蔓延,像是千万根冰针刺入皮肤,所过之处泛起细密的青紫。
我下意识按了按树枝,却听见细微的“咔嚓”声。原本翠绿的枝干表面突然浮现出蛛网状的冰纹,那些冰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所到之处光泽尽褪,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朽木质地。
“不对。”我猛地缩回手,掌心已凝了层白霜,“这是假的。”
五行剑横陈于案,我咬破指尖在剑脊画下验形符。血珠渗入“木”字剑格的刹那,假枝表面突然龟裂,露出内里黑紫色的芯——竟是浸透尸油的槐木!
白砚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玄色道袍下摆扫过供桌,震得香炉里的香灰簌簌扬起。他指尖腾起幽蓝狐火,在虚空中划出半圈符咒,火苗却在即将触到假枝的瞬间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尸油浸槐木......他喉头发出低低的嘶吼,耳尖的绒毛都因怒意而倒竖,这是南疆巫蛊的邪术!”
五行剑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泛起淡金色的微光。我手腕翻转,剑锋斜指地面,画下的验形符在剑脊上流转生辉。
假枝表面的冰纹开始扭曲变形,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整片树皮轰然剥落,露出内里缠绕着黑色咒纹的槐木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那些咒文像是活物般蠕动,渗出腥臭的尸油,在青砖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好一招偷梁换柱。”白砚的金瞳缩成细线,尾尖“啪”地抽碎茶盏,飞溅的瓷片在墙上撞出蛛网状裂痕,“什么时候……”
“祠堂。”我盯着窗棂上新添的刮痕,那道半寸深的沟壑边缘还凝着暗红尸血,“那黑袍人控尸袭村时,有人趁机摸了进来。”
白砚周身狐毛炸开,银尾如钢鞭般卷住供桌,只听“咔嚓”一声,檀木桌被拍得木屑横飞:“你他妈现在才看出来?!”他额间的狐火骤然暴涨,映得整张脸狰狞如恶鬼,“要不是你非要去救那个老妪,追着黑袍人不放的早该是我!”
“你放屁!若不是你贪功冒进,追着行尸进了竹林!”我扯下染血的道袍下摆,擦去剑脊上的尸油,“那黑袍人布下的尸阵分明是声东击西,你倒好,差点被缠住脱不了身!”
白砚突然化作人形,揪住我衣领将人抵在墙上:“少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明知道桃木剑克制尸煞,偏要用五行剑硬抗!要不是我用狐火断后——”
“你少特么在这儿胡咧咧!”我一把将他推开,“你一只连讨封都讨不明白的狐狸,不懂装懂什么。”
你再说一遍!白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尾尖炸开的银毛根根倒竖如钢针,额间狐火瞬间窜起三尺高,将道观内的阴影都烧得扭曲变形。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般扑上来,铁钳似的手指狠狠掐住我的脖颈,指腹传来的力道几乎要碾碎喉骨。
讨封失败的废狐狸也配...我的话被掐得断断续续,却故意扯动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这无疑彻底点燃了白砚的怒火,他眼底金芒暴涨,另一只手化作利爪直逼我面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那是他失控的妖力在灼烧空气。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五行剑不知何时从案上飞起,剑身嗡嗡作响却无法靠近正在缠斗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