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身上的狐火沾到我的道袍,瞬间腾起蓝色火苗,灼烧带来的剧痛反而让我更加清醒,猛地抬腿踹向他的膝盖。
混蛋!白砚被踹得踉跄后退,却依旧死死掐着我的脖子不松手。他脖颈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嘶吼:“老子三天前真是瞎了眼,居然会找你讨封。一个连爷爷都没有了的野种,能让我讨封成功才怪!”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进我的心脏。“你特么骂谁是野种!”胸腔里腾起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抡起拳头就朝着白砚的面门砸去。
白砚反应极快,猛地偏头躲开,我这一拳重重砸在供桌的残木上,木屑飞溅间,震翻了桌角的糯米袋。
雪白的糯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洒在青砖地面上。原本喧闹的道观突然陷入诡异的死寂,只有糯米落地的簌簌声格外清晰。我和白砚都僵在原地,怒目而视的眼神却渐渐被惊愕取代——
那些触碰到地面的糯米,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像是被烈火灼烧的油脂。
只见地面上部糯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缓缓勾勒出一双平行的脚印。脚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白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糯米做成的薄冰上,留下一串冒着黑烟的痕迹。
脚尖朝内,脚跟离地三寸,分明是行僵踏过的痕迹!
二人傻傻的望着地上的黑脚印,陷入了沉默。
我率先回过神来,将糯米捡了起来,并在房间和院子等其他地方也撒上。
脚印一直蔓延到院门口。然而从院门口到客厅几十米的距离,仅仅只留下了三个脚印。
白砚的喉结上下滚动,耳尖的绒毛不受控地颤抖,尾巴也下意识缠上自己的手腕:“这、这脚印怎么这么少?那玩意儿咋能跳那么远?莫不是……飞僵?”
他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往我身边挪了半步,金瞳死死盯着那串冒着黑烟的足迹。
我按住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剑格上的“木”字符文正随着空气里的腐臭气息发烫。
“不是飞僵。”我盯着脚印边缘若隐若现的铜铃虚影,喉间泛起铁锈味,“飞僵行步无声,而这脚印带着铜铃咒纹——是南疆巫蛊术豢养的‘响尸’。”
道观外的夜风突然卷着铃铛声灌进来,与地上脚印残留的咒纹共鸣。白砚的狐火“噗”地重新燃起,却比平日黯淡许多:“可响尸不是要以活人血养三年,再用七十二根镇魂钉锁魂?这青龙岭附近哪来的……”
二人不约而同僵在原地,白砚的狐火剧烈晃动,映得他脸色发白。
“那控制行尸的黑袍人......”他咬牙切齿吐出这三个字,尾尖不受控地颤抖,“能驱使尸油槐木,又懂南疆巫蛊,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握紧发烫的剑柄,剑格上的字符文渗出丝丝血线。夜风裹挟着腐臭卷过破碎的窗棂,铜铃声与地上咒纹共鸣得愈发急促。
白砚突然转身抓起墙角的桃木钉,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凝重:他敢在青龙岭养响尸......究竟是冲着‘青龙印’,还是另有图谋?
我微微一愣,握剑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你怎么知道青龙印?”道观里腐臭与桃木气息交织,白砚捏着桃木钉的指节泛白,银毛在风中根根倒竖。
“三年前在龙虎山......”他喉结滚动,金瞳映着墙上摇曳的狐火,“张天师夜观星象,说青龙岭将现上古秘印,得之可镇山河。”
”狐尾重重甩在破碎的供桌上,震落几片染血的符纸,“他让我来这儿讨封,说若是能借印化形......”
“原来如此,看来你来这里并不是巧合呀。”
“行了,行了,你屁话真多。”半夜没好气的回了我一句随即回到客厅的炕上躺下。
我也没多说什么看向天空,太阳已经渐渐升起。从昨天下午开始我和白砚就没消停过。
房间躺下后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客厅传来白砚的惊恐地大喊:“我靠,老子本命毛呢!”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房间,困意和疲惫让声音染上几分不耐:“大早上嚎什么?
话音未落,就看见白砚跪坐在炕上,浑身毛发炸成蓬松的球,颤抖的爪子死死攥着空荡荡的枕套。
“那黑袍人……他拿走了我的本命毛!”他猛地转头,金瞳里燃烧着惊怒交加的火焰,尾尖却不受控地发颤,“昨夜缠斗时,他故意引我追进竹林,肯定是那个时候……”
狐火在他周身明灭不定,映得他眼底血丝密布。
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姥姥的,最近都撞上了什么事儿啊!”随机坐在木制沙发上,“现在好了,地髓枝没了,你自己的本命毛也照看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白砚周身狐火骤然暴涨,将墙壁上的符纸都燎出焦边:“那是老子修炼百年的本命之物!”他猛地甩尾掀翻茶几,碎裂的瓷片在晨光里划出锋利的弧线,“就算拼了这一身修为,我也要把毛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