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是到底是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天早上他还去校场转了一圈,站在边上看了会儿新兵操练。回来路上,他忽然停住,手扶着墙,身子一点点往下滑。廖淳从后头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祖父!”廖淳吓坏了。
廖化没说话。他脸白得像纸,嘴唇发乌,额上全是冷汗。廖淳把他背回住处,又跑去找军医。军医来看,扎了几针,又灌了碗药,才出来对刘谌说:“殿下,廖老将军是累狠了。从剑阁到南中,一路奔波,旧伤也复发了。他这身子,得慢慢养。”
“老将军还能养好吗?”刘谌问。
军医摇头,又点头:“老将军底子硬,若好生将养,或许能撑过这个冬天。若再操心,就不好说了。”
刘谌没说话,只挥了挥手。军医退下去后,他站在廖化屋前,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闷闷的咳嗽。
“他就是不肯闲着。”廖淳红着眼说,“昨夜还偷偷擦刀,擦到半宿。”
刘谌拍了拍他肩:“你去熬碗粥。我进去看看。”
屋里药味很重。廖化躺在床上,瘦得厉害,脸色灰败。见刘谌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
“老将军,别动。”刘谌按住他。
“殿下……臣老了,不中用了。”廖化喘了两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伯约还说,等来年开春,要跟老夫比箭。我看是比不了了。”
刘谌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了搭他的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脉象极弱,像绷到尽头的弦,再一拨就要断。
“将军肯定能好。”刘谌说,“你还没看到成都。等你好了,我们打回成都去,我让人把昭烈庙前那块地扫干净,你先去上炷香。”
廖化眼睛亮了亮:“殿下此话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廖化不说话了。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伯约呢?”
“在校场。他一天去三次,看新兵。”刘谌说。
“伯约还是那样。”廖化又笑,“在剑阁时,我劝他歇,他不听,说‘你不懂’。可我这把老骨头懂得很。他那是心里有事,不敢歇。”
刘谌没接话。他听得出来,廖化在担心姜维。
“殿下。”廖化睁开眼,望着帐顶,“老夫想见一个人。”
“谁?”
“邓艾,邓士载。”
邓艾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也没带刀。到门前时,先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走进来。廖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士载,过来坐。”
邓艾走到床边,在廖淳搬来的凳子上坐下。两人隔得近,邓艾能看见廖化脸上那层灰气。
“你比在成都时更瘦了。”邓艾说。
“活到这把岁数,还能不瘦?”廖化咳嗽了几声,又摆摆手,“你别那副样子。老夫找你来,不是要跟你翻旧账。”
邓艾没说话。
廖化看着他,又好像没看他。他的目光透过邓艾,落在很远的什么地方。
“老夫十七八岁跟着先主,先主说‘此子可教’。”廖化说,“一转眼,六十年了。士载,你打了老夫半辈子。老夫也骂了你半辈子。可如今你到了这南中,到了这汉旗底下,老夫忽然就不恨了。”
邓艾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干:“老将军……”
“你听老夫说。”廖化打断他,“你灭了蜀,可你也没了家。你的儿子跟着你,像条没窝的狗。老夫知道那滋味。先主走那年,武侯走那年,老夫都是这样。天地再大,没个去处。”
他停了一下,费力地抬起手,在邓艾手背上拍了拍。
“不恨了。”廖化说。
邓艾那双手抖了一下。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掌心里。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压着什么。
廖淳在门外听着,别过脸去。
刘谌进来时,邓艾已经走了。廖化还醒着,气色似乎好了一点。刘谌问:“老将军跟他说了什么?”
“这邓士载现在是靠着那股恨才投了我们,这邓士载能和伯约斗了那么多年是有真材实料的,只是此等大才能为我们所用不容易,当年丞相收服姜伯约可是和子龙将军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廖化道。
“我会用他的,老将军那就好好睡一觉。”刘谌说,“你孙儿在门外守着。”
廖化“嗯”了一声,忽然问:“殿下,听说邓艾把阴平道图给你了?”
“给了。”
“好。”廖化合上眼,声音越来越小,“那东西有用……有大用……”
他睡着了,呼吸又浅又长,像山寺外的风。
刘谌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去。廖淳迎上来,眼里还带着泪花。刘谌低声说:“照顾好老将军,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