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谌在南门城头见了邓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没让人把邓艾押进来,也没让姜维回避。邓艾就站在城下,灰头土脸,瘦脱了形,身上那件从百姓手里换来的破衣裳短了一截,露出一双沾满泥的脚脖子。邓忠站在他身后,半边脸上结着血痂。
姜维、廖化、霍弋都上了城头。张征没上来,他带着十几个人在城门洞里按刀守着,那架势像随时准备把人剁了。
“邓艾。”刘谌在城头开口。
邓艾仰起头。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在城门前的泥地上。
“罪将邓艾,携子邓忠,来投北地王。”他说,声音又干又硬,像从嗓子眼里一块一块挤出来的,“灭蜀之罪,不敢求免。但求殿下让罪臣当一老卒,能够死在司马氏后面足矣。”
城头没声。
姜维站在刘谌左边,两只手撑着墙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廖化站在右边,不吭声,只盯着城下。
“你让我怎么信你?”刘谌问。
邓艾没回答。他解下腰间一个布包,双手举过头顶。布包很旧,还沾着泥。邓忠在旁边说:“这是家父从成都带出来的。钟会与卫瓘往来书信,还有司马昭收押家父的诏令。上面都有印。”
霍弋朝城下使了个眼色,有人下去接了,捧上来。刘谌拆开看,确实是几卷帛书和竹简,上面的字有些已经花了,但印章还清晰。钟会要杀邓艾,卫瓘奉司马昭密令。一封封,都是要置邓艾于死地的。
“这些不够。”姜维忽然开口,没看刘谌,只盯着城下,“邓士载,你带兵偷渡阴平,我姜维最后一条后路是你断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你现在来投,凭什么要我们收你?”
邓艾抬头,和姜维对视。两个打了大半辈子的人,一个在城上,一个在城下,中间隔着二十年的刀光和血。
“凭我一家三族被司马昭杀绝。”邓艾说,“凭我儿子邓忠还站在这里。凭你姜维还活着,想打回成都,想打到洛阳。我对益州和凉州的路,比你们所有人都熟。我知道阴平道怎么走,也知道司马昭的兵从哪条路来。你们要复汉,用得着我,我邓士载今生别无所有,只求灭了司马氏为家人报仇。”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谌从城头走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邓艾面前。邓艾没退,邓忠往父亲身前挡了半步,被邓艾按住了。刘谌看了他父子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城头上的姜维。
“大将军。”刘谌扬声,“留不留?”
城头静了一瞬。姜维没回头,声音从城砖那头飘下来:“各为其主。他灭蜀,我不服。可司马氏杀他满门,此仇此恨,比我的大。”他顿了一下,像在吞什么,“殿下说留,我姜维不拦。”
廖化在旁边“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刘谌重新看向邓艾,从自己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
“喝水。”刘谌说。
邓艾愣住了。他看看那水囊,又看看刘谌,忽然膝盖一弯,直挺挺跪了下去。邓忠也跟着跪了。
“罪将……”邓艾开口,嗓子哑了。
“别喊罪将了。”刘谌打断他,“起来。汉军不用人跪着说话。”
他把水囊塞到邓艾手里,转身朝城里走。走了几步,看了看邓艾那个受伤不轻的儿子,又回头:“你儿子叫什么?”
“邓忠。”邓艾答。
“忠字好。”刘谌看了眼邓忠,“你父亲以后不叫罪将,你也不许再跪。邓忠,从今天起,你入汉中工坊,养好伤先跟谯熙学营造。这是你的第一个差事。”
邓忠重重磕了个头,磕得泥水四溅。
姜维这时也从城头上下来。他经过邓艾身边时,停了一下,没看对方,只说了一句:“之前你我各为其主,现如今我希望你记住你是汉臣”
“谨遵大将军令。”邓艾说。
“那行。”姜维迈步走了,“这账,我跟你慢慢算。”
这话不狠,倒像老友之间一句旧账。廖化从后头跟上来,走到邓艾跟前,上下看了看他,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邓艾那身子骨被拍得晃了晃。
“邓士载啊,你瘦成这样,还能拿得动刀吗?”廖化说。
“只要司马家还在,就拿得动。”邓艾说。
“那等打司马氏的时候,老哥哥我让你先上。”廖化说完,大步往城里去了。
刘谌回了行辕。他让霍清给邓艾父子安排住处,又让费观送两套干净的换洗衣裳过去。诸葛岚听说邓艾来了,亲自端了壶茶到堂中。
“你收了邓士载。”诸葛岚说。
“收了,干嘛不收,多好的核动力牛马啊。”刘谌说了句诸葛岚听不懂的话。
“姜维那边……”
“他没拦。”刘谌坐下,喝了口茶,“你祖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