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关前,雾突然散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被一道剑光劈开的。那剑光从南方极遥远处亮起,像有人在天边擦亮了一根极长极亮的银线。银线初时极细,眨眼间已横过百里。山峦、云海、关口,甚至林渊眼前那十几道黑色剑影,全都在这一剑之下被照得纤毫毕现。
黑剑手们悚然回头。有人想退,却连脚都来不及动。剑光已到了。
那是一道极纯粹的白色。林渊见过很多剑。听雪剑的雪,是北域夜里的雪,凉而寂。沈浪当年的星,是少年人不要命的星,亮而烈。秦玄的剑,是灰白无根的风,轻而诡。可这道剑光不一样。它像把整片南方的天都拽了下来,又像把整片南方的沉默都凝成了一道刃。
剑光落地。
没有任何声音。十几道黑剑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又像被一道极冷极冷的风从世上吹去。剑光所至,黑剑寸寸碎裂,人如纸鸢般倒飞出去,摔进雾里,再没有爬起来。
林渊只觉面前一空。他背着秦玄,半身是血,站在剑光落下后的寂静里。关口还在。云海还在。只是那些挡路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柄剑。
它插在离他七步远的地方。剑身如霜,映着天光,剑柄极素。一个女子从剑光散尽处走来。她走得并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极古老的韵律上。没有杀气,没有剑意外放。可林渊全身的血都像被压得流慢了一拍。
她走到那柄剑前,随手拔起。剑在她掌心“嗡”地一响,便安静下去。
“你就这样来见我?”她说。
林渊看着她的脸。那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却更冷更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不是二姐那种精明的冷,是多年在极南之地被霜雪磨出来的冷。林霜。他第一次真正见到他大姐。
“姐。”他喊了一声,嗓子有些发干。
林霜上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臂的伤、背后的秦玄、满是泥与血的身上停了停。她眉梢极轻地一挑:“还行。还能站着喊我。”
“你要是不来,我还能打。”林渊道。
“打成筛子再喊我?”林霜说。她走上前,也没看林渊身后那些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只把剑往地上一插。剑身入石半尺,纹丝不动。然后她伸手,覆在秦玄背上。一股极浑厚极寒的剑意自掌心涌入。林渊只觉背后人轻轻一震,秦玄那微弱到几乎要散的心跳,竟慢慢稳了下来。
“剑心薄成纸,还跟你到处跑。”林霜道,“你们两个,是一个赛一个不要命。”
“他非要跟来。”林渊说。
秦玄半睁开眼。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下,眼睛仍没多少光,只看着林霜:“你就是……三剑赢顾长风的人?”
“顾长风?”林霜想了一下,像在记忆里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出这个名字,“哦。北域论剑,那个使重剑的。三剑,多了一剑。”
秦玄笑了。这次是真的笑。那笑容很轻,像雪粒落在冰面上。
“以后我若剑心好了。”秦玄说,“也想接你三剑。”
“先把自己养出个人样再说。”林霜收回手。她看着林渊,微微扬了扬下巴,“还能不能走?”
“能。”林渊说。
“那就跟我走。”林霜道。
“姐。”林渊没动。
林霜回头:“又怎么了?”
“娘的事。”林渊说。他嗓子有点紧,像这几个字在喉咙里卡了太久,“我查了那么久,只查到娘叫林听雪。她到底在哪?还活着吗?”
林霜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的冷意像被什么化开了一点,又迅速凝回去。
“活着。也快死了。”林霜说,“别问我更多。爷爷会告诉你。这里头的水,比我三剑还深。”
林渊心口猛地一紧。他还想再问,秦玄却在他背上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在说:先走。
林霜没再看他,转身往关内走去。林渊在原地站了两息,终于迈步跟上。
她没有把剑收回去。那是她的“霜”。林渊在赵无极口中听过。大姐走无敌路,不是北域的虚名,是真的。她一路往南打,从北域打到南域,最后打进了林家祖地。顾长风当年接不住三剑。这女人要亲自来接他。林渊知道,这背后不是排场,是她怕他死在南域门口。
“秦玄。”林渊背着他,跟在林霜身后,“还撑不撑得住?”
“撑不撑,不都在你背上。”秦玄说。
林渊“嘁”了一声,没再说话。
三人穿过云海关。关内竟是一座极小的城。城门开着,两侧站满了人,大多着灰色剑袍,腰悬南域特有的短剑。看见林霜,不跪也不喊,只齐齐躬身,像风吹过一片剑林。林渊从他们中间走过时,能感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戒备,也有极淡极淡的敬。
“他们认得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