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终究没等天亮透,就带着秦玄出了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二姐没有来送。叶惊尘跟在后面走了半条街,最后在城门口停住。他按剑躬身,没说话。林渊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别让二姐一个人扛。”
“属下知道。”叶惊尘说。
秦玄站在前面,没回头。他今日把剑背在身后,灰白袍子又旧又薄,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林渊追上去,和他并肩出了南门。清河城在身后一点点变小,最后缩成天边一个极淡极淡的点。
“你二姐没来送你。”秦玄道。
“她来了,我就走不成了。”林渊说。
“她没来,你走得也不容易。”秦玄声音很淡。
林渊没接。两人走的是山道。中域与南域之间横着一片极长的荒山,山势陡峭,道上少有人迹。刚出城时还有些行商,越往南越空。到傍晚,前后已经只剩风声。林渊寻了处背风的山崖,两人歇下。秦玄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水,便闭目靠在石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若在南域疯了,你杀我。”他忽然说。
林渊正在拨火,手上一顿。他抬头看秦玄。秦玄没睁眼,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命。
“你疯了我就先把你打醒。”林渊道,“打不醒,再杀。”
秦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他没再说话。夜风从崖下往上吹,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林渊守着火,没睡。他想起秦玄的剑心,想起黑潭里那团灰白,想起灵医说的“薄如绢纱”。剑心石。只有南域林家祖地才有。这一路,他不能出任何岔子。
第二日天未亮,两人继续赶路。山路越走越窄,雾越来越厚。林渊的剑心一直铺开着,像张极细的网,把四周十里的风吹草动都兜进来。刚过午时,他忽然停住。
“来了。”他说。
秦玄已经拔剑。剑刚离鞘,前方山道两侧便暴起两道极强极冷的剑意。两个化神。一个使重剑,一个使双刀。两人没有言语,一左一右,同时杀到。林渊迎上使重剑的那人。听雪剑如雪,快而准。对方剑势极沉,每一剑都像在推一座小山。林渊不硬接,只贴着他剑势的边游走。秦玄对使双刀的人,灰白剑如雾如蛇,刀光一碰便散,再碰又散。可秦玄的胸口有旧伤,数十招后,他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那使双刀的化神看准机会,一刀抹向他颈侧,一刀直插他心口。林渊大急,回身一剑,剑气横贯,将那人逼退两步。秦玄却也中了一剑,整个人朝后栽去。
“秦玄!”林渊抢上,一手扶住他。
秦玄左肋血如泉涌,脸色白得吓人。他却极轻地笑了一下,说:“你背我一段。”
“别废话。”林渊背起他。两个化神还要追,林渊边打边退,最后借着一条断谷脱了身。他背着秦玄在雾里跑了近一个时辰,直到身后再无剑意,才慢慢停下。秦玄伏在他背上,气息极弱,像随时会散。
“你欠我两条命了。”秦玄含糊道。
“等你好了,我自己取。”林渊说。
他背着他,继续往南。山路终于到了头。前方云海翻涌,一座极高极险的关隘立在两山之间,像柄从天而降的剑。关上门三字:云海关。
“到了。”林渊喘着气道。
秦玄没应。他的呼吸更轻了。林渊心头一紧,正要查看,前方便有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从雾中响起。一个。两个。三个。十几道黑色剑影从云海关前慢慢立起,堵住了唯一的路。
林渊握紧听雪剑。他的后背已被秦玄的血浸透。雾很大,大得连剑光都像被吞了一半。他没有退。
“云海关前,暗手办事。”一个黑衣人冷声道,“林渊,把背上那个废物交出来,我们放你过去。”
秦玄忽然动了动。他极轻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像在笑。林渊侧过头。秦玄半睁着眼,嘴唇翕动。
“你笑什么?”林渊道。
“笑你又要背又要打。”秦玄说。
林渊也笑了。他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迎着那十几道剑影,慢慢站直了身子。
“来。”他说。
听雪剑出鞘。雪光在雾中炸开,像这灰暗天地里唯一一束不肯低头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