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合眼,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林渊没推辞。他太累了。可还没走到城主府门口,二姐便又开口:“林渊,沈浪的事,我知道了。”
林渊脚步一顿。
“你在东域埋了他。”二姐说,声音轻下去,“也好。到底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林渊“嗯”了一声。他抬头,清河城的灯火映进眼里,像很多很多年前,北域剑宗里的那一城灯。那时沈浪还没死,陆轻雪还在,母亲也还在。他忽然觉得,这世上的恩怨,像场下不完的雪。
“二姐。”他说。
“说。”
“南域,我要去。”林渊道。他看着她,“秦玄的剑心,要剑心石才能修。大姐已经传讯来了。我得带他去。”
二姐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她站在城主府前,像座不肯让路的山。
“你回来才几天?又要走?”她道。
“不能等。”
“那我也去。”二姐说。
“不行。”林渊摇头,“清河城不能没人。叶惊尘要留。爹在北域。你是这中域北境唯一能镇住场子的人。你去了,谁守家?”
二姐没说话。她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过了很久,她忽然转身,朝府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背对着他道:“林渊,你别觉得二姐不会累。”
林渊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喊了声:“姐。”
“明天再走。”二姐没回头,“今晚,谁都不许出城。”
说完,她大步跨进了门。夜风把她的斗篷卷起来,像面暗红色的旗。
林渊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秦玄走过来,递了壶酒:“你二姐这个人,嘴硬。你现在去追,她还气着。”
“不追。”林渊接过酒,喝了一口,“她知道我留不住。”
“你能留下吗?”秦玄问。
林渊没回答。他抬头望天。天上有星,很淡。像谁在极高极远的地方,点了一排不肯灭的灯。
当夜,林渊没有去见二姐。他睡得很沉。梦里没有东域,没有沈浪。只有一场极安静的雪。雪落下来时,他看见母亲背对着他,慢慢走进一片白里。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吞了。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知道,南域的路,已经铺在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