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缝里黑得不见五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贴着石壁,半躬着身,拼命朝里钻。身后的震响还在一阵一阵传进来,像有只巨手在不断拍打地面。黑潭、剑台、九柄石剑,那些东西崩起来没完没了。我不敢回头,只把听雪剑握在手里,用剑意感知方向。越往深处,魔气越浓,可那根从黑潭连出来的“线”却越来越淡。
剑心锁之内,秦玄那缕剑意静静蜷缩在其中,还活着。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别停。”阿勺的声音又哑又急,“裂谷上面的悬崖正在往下垮。你要是不赶快从地下水层钻出去,早晚要被活埋。”
“这地缝是斜的,越走越窄。”我咬着牙,低声问,“还有多远?”
“快了。再往前一百步,你能听见水声。到了水层,往上游。”阿勺说着,忽然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声音短促地断了半拍。发布页LtXsfB点¢○㎡
“阿勺?”我一惊。
“没、没事。”她过了一息才回我,声线里夹着几丝细微的杂音,像被风吹乱的灵讯,“就是……刚才突然有好多东西在识海之中一同炸开。宿主,你听。水声在前面。”
我凝神。果然,前方极深处,隐隐有活水流动的声音。那声响空旷清寒,顺着石缝丝丝缕缕渗透过来,宛若远方有人在叩击一口古钟。
我不由加快脚步。越向深处行去,空气愈发湿冷。石壁不断沁出乌亮的水珠,指尖一碰,刺骨寒意便顺着皮肉往上钻。周遭的魔气缓缓褪去,浓重水汽扑面而来。
脚下渐渐积起流水,先是漫过脚背,而后淹过脚踝,一路涨到小腿。活水潺潺涌动,透骨的寒凉激得人浑身一颤。
终于到了,这便是阿勺提及的那片地下水域。
我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
地下河又急又冷,像条裹着冰碴的带子,把我卷着往深处拖。我拼命划动双臂,体内万古不灭剑体转得滚烫,把水里的阴寒魔气一层层隔开。我不知道游了多久,直到头顶出现一点极淡极淡的亮——不是天光,是灵石。是二姐她们。我来不及多想,一股剑压忽然从背后追进水里,如一条黑蛇般狠狠扫向我的左肩。我整个人被拍得朝前扑去,灌了两口又腥又凉的河水。剑心锁从怀里滑了出去。我瞳孔骤缩,反手一捞,将它死死抓回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上冲。
“哗啦!”
我破水而出。天是灰的。断魂桥方向,几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少爷——!”
“林渊——!”
我趴在岸边,咳嗽不止,怀里的剑心锁紧紧按在胸口。叶惊尘第一个冲过来,把外袍脱下来裹在我身上。二姐的灵舟就在不远处,舟头灵石灯全亮着,照得河面一片惨白。她站在舟头,披头散发,眼睛红得吓人,看见我,整个人先是一软,继而撑着船栏厉声喊:“把人给我抬上来!快!”
两个化神客卿飞掠而下,一左一右把我架起。我还没站稳,就朝那枚剑心锁看去。它还在。碎成两半的旧玉钥拼在一起,锁住那团灰白。可它太弱了。弱得像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
“回城。”我哑声道。
二姐没有说话,只一挥手。灵舟拔地而起,灵石光如雨,把两边压过来的黑雾逼得四散。我被扶进内舱,刚一坐下,整个人就脱了力。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一串断断续续的嗡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剑心锁忽然极轻极轻地一响。像秦玄在很远的地方,唤了我一声。我猛地睁开眼。阳光从舱窗斜斜打进来,清河城已经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