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河城躺了三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是真想躺,是身子撑不住。断了几根肋骨,右臂骨头裂了条缝,体内的经脉被黑潭那记反噬冲得乱七八糟。万古不灭剑体在慢慢修,可这一回它自己也需要喘。二姐把我按在床上,连听雪剑都收走了,说我敢下地,她就让人把门钉死。
秦玄倒是醒得比我早。第四天,他让叶惊尘扶着来我房里。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看。他脸白得像纸,我眼窝青得发黑。我们对着看了一眼,都笑出来。
“你能下地了?”我道。
“比你强。”他坐到我床边,把一柄剑横在膝上。是我那柄听雪剑。二姐让它“代为保管”,结果保管到了秦玄手里。
“二姐让你送过来的?”
“她让我管着你。”秦玄说着把剑丢到我手边,“可我觉得,你这人不用管。最多就是再死一次。”
我笑骂了一句。阿勺也在识海里笑,说这两人真是越伤越贫。
第五天,我开始在院里走动。叶惊尘找了块旧木桩让我练剑用。其实不过是活动筋骨。我的剑势还浮着,像冬天没冻实的河,使不出全力。阿勺说这是黑潭留下的后遗症。那口潭的阴气太毒,化神以下进去不死就算奇迹。我不仅进去了,还斩了潭、抢了人,能站在这儿已经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第三块碎片呢?”我问。
“还在剑台下面。暗手的人在魔域外建了前哨,明显知道你会再回去。现在进去就是自投罗网。”阿勺顿了顿,“不过他们也不敢轻易动碎片。那口黑潭的阴脉被斩了一剑,失衡了。碎片悬在乱脉上,随时会反冲。他们自己都在往外撤人。”
“你是说现在是空窗。”
“不是空窗,是暴风眼。”阿勺道,“外面越静,里面越险。可这反倒是个机会。他们猜你会晚上去、会带人、会从正路进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而我知道一条他们不知道的路。”
“地缝。”我道。
“对。你从地缝进去,那条缝一直通到裂谷下面的地下水层。你从下面往上反着靠近剑台。他们只防上面,防不了地底。”阿勺说,“但宿主,我要提醒你,这条路是在阴脉里走。你伤还没好透,进去就是拿半条命在赌。”
我笑了笑:“我哪次不是。”
阿勺不说话了。
那天夜里,我和二姐在书房谈了很久。她不让我去,可又知道拦不住。末了,她取出一张地图,在古战场东北角画了个圈:“这里有一条活水,直通魔域外。你如果把事情搞大,就往这跑。我在河这头接你。”
我点头,把地图记牢。
第六天,我从秦玄手里拿回听雪剑。他送我出了城。两人没说什么。风从城楼吹下来,把他的灰白袍子卷得老高。
“等我回来。”我道。
“好。”秦玄说。声音不大,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应得这么干脆。
我看着他。他的脸还是白,嘴唇还是淡。可那双眼睛是亮的,像雪原上永远打不熄的火。我忽然就笑了,笑得嗓子发哑。
“行了,回去吧。”我道,“伤还没好利索,别站风里。”
秦玄没动,站在原地,像要把我的背影看穿。我转身朝城外走。叶惊尘已经在路旁等着,手里提着个小包袱,见我过来,低声道:“少爷,此去魔域,属下不能跟,但二小姐已派了两名化神客卿驻在断魂桥外二十里处。地缝之中,若有异动,放灵火为号。”
我点头,接过包袱,沉甸甸的,不是灵石,全是符箓。二姐塞的,叶惊尘塞的,还有几张是陶谦连夜塞的。我拍了拍,没打开。
“走了。”我道。
我孤身再度踏入魔域。
行经断魂桥时,肆虐的狂风骤然骤停,整座古桥仿佛被无形之力死死镇住。我脚步未停,径直往东北纵深前行,直到那道源自黑潭的丝线再度浮现。
它细如发丝,自我心口延伸而出,直直的牵向远方的古战场。我循着这道执念般的丝线前行,最终停在一片坍塌的岩堆前。岩石底下隐着一道地缝,缝隙极窄,漆黑幽深,仿佛无底深渊。
我束紧腰带,将听雪剑稳稳别在腰间,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钻入了幽暗地缝之中。
地底远比我预想的更深、更寒。越往下走,周遭越是死寂,如同坠入一片与世隔绝的死海。浓稠的魔气宛如熔铸的铁水,沉沉压覆四方,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刺骨的铁锈腥气。体内的万古不灭剑体飞速运转,周身灵力烧的滚烫,可这份灼热感,却让我心底愈发安稳。纵然此地凶险万分,我与我的剑体,全然不惧。
我贴紧冰冷的黑石崖壁,仅凭剑心辨识前路。石缝间偶尔滴落水珠,落在皮肤上,又咸又腥。约莫一个时辰后,头顶终于透出一缕微弱的光亮。并非天光,而是灵石的微光——这里有人。
我立刻侧身贴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