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我收剑回鞘，重新坐下，端起茶，“替我给孙家带句话。清河城的事，从今天起，我说了算。想讨公道，我林渊就在这城里等着。你们孙家要是再有动作，下一次，断的就不是剑了。”
正堂外廊下，不知何时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修士。他们看着钉在门框上的半截断剑，看着灰溜溜走出城主府的孙家长老，半天没人说话。
然后，有人极轻地吐出一句：“这新城主，是个硬茬。”
孙家长老走后，正堂外的人群渐渐散了。我让陶谦把门框上那半截断剑留下，不必取。
“就让它钉在那儿。”我说，“让再来的人自己看。”
陶谦应下，自去办事。我重新坐回案后，把那卷羊皮和口供又看了一遍。孙家这次丢的不只是三间铺面，还有脸。中域这地方，脸比钱值钱。他们会忍，但不会忍太久。
傍晚时分，我正用饭，陶谦忽然快步进来，脸色极差：“城主，西线急报。二小姐的商队从东域回来，在城西南干河沟被劫了。”
“劫的什么人？护卫呢？”我放下筷子。
“是东域的普通灵材线。按商号惯例，这种线只配元婴级护卫。对方出的是黑剑楼的人，打头的还是元婴中期的剑修。商队结阵自保，已经伤了四五个，但货还没丢。”
“二姐知道了吗？”
“二小姐在议事厅。她让属下来请城主。”
我赶到议事厅时，林锦正站在铺开的灵图前。她没发火，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比平时更冷。
“这次被劫的是东域的普通灵材线，护卫只配到元婴。黑剑楼这是算准了打我的脸。”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像藏着刀子，“我林锦的商队，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这次是我大意了。但这个面子，我得拿回来。”
“我这就去。”我按住剑柄。
“叶惊尘已经点好人了。”林锦将一枚令牌拍在案上，“城主府抽二十个金丹。另外，我在城西商号还有两个元婴后期的供奉，刚调回来，正好活动一下筋骨。人归你，怎么用你定。货不货的无所谓，贼首别放跑，人给我带回来。”
“知道。”
我带人出城，直扑干河沟。到的时候，十几条灵舟已经首尾相接，结成一个圆阵。黑剑楼的人分作三队在外围猛攻。为首那人使一柄细剑，元婴中期，剑光如毒蛇，专朝阵眼灵舟的薄弱处钻。地上已经躺了四五个商队护卫，血渗进土里，又黑又稠。
我自侧翼切入。剑心通明之下，那人的每一剑都清清楚楚。他的剑快，可惜越快，越依赖路子。三十招后，我寻到他剑势收放之间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听雪剑直送进去，一剑刺穿他右胸。他闷哼一声，从半空栽下。叶惊尘同时发难，化神剑意罩住全场，余下的人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商队管事连滚带爬跑过来，朝我深深一揖：“城主！多亏您赶到！”
“先救人。”我转头吩咐叶惊尘，“伤的全带回去，让府里请灵医。”
叶惊尘领命而去。我蹲下身，从那贼首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和一封密函。令牌是黑剑楼的外门令。密函拆开，里面是一张货单，上面列着商队各舟货物的价值，还标着一行小字：“孙府验讫，交接于西泽坡。”
“孙府。”我攥着那张货单，声音冷了下去，“连我二姐的货都盯上了。好一个孙家。”
我把货单和令牌收起。这封信不必给二姐看了，上面的账，我自己去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