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在混沌边缘,静静望着那座横亘于诸天之间的万古帝庭,泪水无声滑落。发布页Ltxsdz…℃〇M
他曾以为,远远看君羽一眼便已足够。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执念,却如同一道无形的线,硬生生拽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踏着混沌余雾,沿着那道通往帝庭深处的白玉长阶,缓缓前行。周身溃散的帝力在这片神圣之地微微安定,可心中的慌乱与无措,却越来越重。
越靠近帝庭,那股浩瀚而温和的威压便越清晰。整片国度被一层淡金色的气运光幕笼罩,天穹之上祥云如锦,霞光万道,龙凤虚影在云雾间时隐时现,鸣声清越,直透九霄。脚下是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白玉阶,每一块玉石都温润无瑕,镌刻着古老而平和的大道符文,踩上去没有半分冰冷,反倒透着一股安心的暖意。
长阶两侧,仙林成片,神树参天,枝叶间垂落着晶莹的灵露,滴落在泉中叮咚作响。灵泉汇成溪流,蜿蜒穿梭于宫殿之间,水面浮着朵朵千年不谢的金莲,香气清浅,沁人心脾。一座座宫殿依山傍水而建,飞檐翘角,金瓦耀日,雕梁画栋间不见半分杀伐狠厉,只有庄严、安宁与无上尊贵。发布页LtXsfB点¢○㎡远处仙山隐于云雾,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仙鹤灵禽自在飞舞,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深吸一口,便让他这破碎的道基都隐隐舒缓。
这里没有无灭皇朝的冰冷与血腥,没有权谋算计,没有骨肉相残,是真正适合生灵安稳生长的净土。
帝心一路前行,心神震颤。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一步步走到了最中央那座主宫殿的门前。
这座宫殿巍峨耸立,直插云霄,门扉由上古神木雕琢而成,沉稳厚重。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想要直接推门而入,可指尖在触碰到门板的前一瞬,猛地顿住。
他能说什么?
他能做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出现在那个被他亲手推入绝境的孩子面前?
满心茫然,一片空白。
就在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之时。
厚重的宫门被人从内侧轻轻拉开,一名神态恭敬的侍者躬身而立,语气平和:“帝尊,我家国主请您进去谈话。”
帝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如潮的情绪,沉默着走入殿中。
殿内宽敞明亮,神玉铺地,明珠为灯,光线柔和不刺眼。两侧陈设古朴而尊贵,却无半分奢靡之气,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威严。正前方主位之上,坐着万古帝庭的国主,他怀中抱着一个襁褓,里面安睡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呼吸平稳,小脸恬静,正是他日夜思念、悔恨入骨的君羽。
国主静静看着他一身狼狈、道心破碎、满眼绝望的模样,轻轻开口:“你连这样的结局都接受了?若是日后记忆恢复,前尘重现,你会不会疯?”
帝心双唇紧抿,没有应声。
“剩下的事情,与我无关。你要在这里待着,便待着,我不会管,也不会拦。”国主轻轻拂过婴孩的发丝,声音平静,“只是我的孩子还小,尚且是个婴儿,受不得半分惊扰。你这般身份,这般实力,想隐于此处做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
“不如你便以国师的身份留下,教他修行,教他武道,护他长大。你同意,便留下;不同意,我也不拦你,你自行离开。”
帝心猛地抬眼,目光锐利而沙哑,带着最后一丝戒备:“你是谁?是你在算计我?”
国主轻轻摇头,语气淡然:“我从未算计你。你可以说是你自己困住了自己,也可以说是云霄将你拖入深渊。我当初只是去你的国度,看一眼刚出生的他,却没想到会是那般局面,让我十分意外,也心寒意冷。我并非算计你,可你若要留下,就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身份。”
帝心望着襁褓中那张小脸,所有的骄傲、戒备、戾气,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江山、帝位、尊严、过往,全都可以舍弃。
只要能留在这个孩子身边。
许久,他声音轻却坚定:“好,我答应。”
国主望着他,一声轻叹苍凉而无奈:“你的国家,你的江山,都不要了?”
“你会疯,云霄也会疯,不过是时间问题,不必急。”
殿内归于安静。
只有婴儿轻柔平稳的呼吸,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从此,世间再无无灭帝尊。
万古帝庭,多了一位守护婴孩的国师。
前尘罪孽,入骨执念,从此如影随形,再难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