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缝隙彻底闭合,诸天异象消散无踪,九重天界重归死寂。发布页Ltxsdz…℃〇M
帝心依旧瘫倒在宫道中央,金色的帝血染红了脚下的神金砖,浸透纹路,再也擦不去。他周身神力溃散,帝袍破碎,发丝凌乱,曾经那副俯瞰诸天、淡漠万古的帝尊姿态,早已荡然无存。周围的侍卫、太监、侍女吓得浑身发抖,却无人敢上前搀扶,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他们从未见过帝尊如此狼狈,如此绝望,如此不像一位至尊,反倒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归宿的孤魂。
帝心缓缓撑起身体,指尖死死抠进冰冷的地面,指甲崩裂,神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疼痛。方才天穹之上那一幕,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剑,反复刺穿他的神魂,搅碎他最后一点坚持。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小儿子死了,他的孩儿在另一个世界重生了,他连名字都来不及赐的骨肉,被另一尊更强大、更威严、更温柔的大帝抱在怀中,冠上了他心中默念过千万遍的名字:君羽。
君羽。
这两个字,在他心口反复灼烧,烫得他几乎窒息。
是他不配,是他没用,是他亲手推开,是他亲手葬送。缘已断,情已灭,血已冷,父子之义,早在云霄那柄剑刺入婴孩胸膛的那一刻,就彻底碎了。可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涌出来的思念、悔恨、疯狂与执念。那是他的儿子,是他亿万年岁月里,唯一让他心动、让他心软、让他愿意放下帝尊身份去疼爱的孩子。
“朕……朕要去找他。”
帝心低声喃喃,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缓缓抬头,望向那片刚刚闭合天幕的方向,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混沌气息。那是君羽留下的气息,是那枚神石的气息,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最后一缕光。就是这道光,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方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至于无灭皇朝,至于帝位,至于朝堂,至于那个野心勃勃、弑杀亲弟的太子云霄,至于那个被他伤透了心、自闭深宫的帝后……帝心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彻底的淡漠。
不要了,都不要了。
这帝位,这江山,这万界朝拜,这诸天权柄,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乎。若不是为了守护妻儿,他根本不会坐在那个冰冷的宝座上亿万年。如今,他连自己最小的儿子都护不住,连为人父的资格都失去了,这帝位,留着还有何用?云霄想要,便给他,他想要的一切,权力、江山、朝堂、天界、万民,全都拿去。
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恩怨、什么算计、什么背叛、什么宫闱阴谋、什么父子反目,他统统都不想知道,不想理会,不想再看一眼。发布页Ltxsdz…℃〇M他现在脑子里、心里、神魂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他,找到君羽,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哪怕只能确认他平安活着,哪怕那个孩子早已不认得他,早已恨他入骨,早已把他当成陌路之人。
他也想去,哪怕万死,也要去。
帝心缓缓站起身,周身溃散的帝力,在一股极致的执念之下,竟强行凝聚起来。不再是帝尊的威严,不再是皇朝的霸气,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焚心燃魂的力量。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座他守了亿万年的紫金帝宫,没有去摘星仙阙看一眼那个被他伤透的妻子,没有去凌霄殿质问那个弑杀亲弟的长子,更没有留下一句旨意,一道帝令,一个交代。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朝着天界尽头、时空缝隙的方向走去。背影孤寂、萧瑟、决绝,一步一步,走出了无灭帝宫,走出了九重天界,走出了他一手建立的无灭皇朝。沿途,无数仙神跪拜,无数强者敬畏,却无人敢拦。他们能感受到,这位昔日帝尊身上,那股焚尽一切的执念与绝望。他不是去征战,不是去复仇,不是去镇压叛乱,他只是去追一束光,一束载着他唯一儿子气息的、异世之光。
“帝尊——!”有老臣痛哭跪拜,试图挽留,“帝尊!皇朝不可一日无主!太子已经掌控朝堂,帝后自闭深宫,您若离去,无灭就完了!”
帝心脚步未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完了就完了,灭了就灭了,与他何干?
从他交出孩子的那一刻起,无灭皇朝,就已经不是他的家了。这里只剩下伤痛、悔恨、心魔与血色,他一刻也不想多留。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天界尽头的混沌气流之中。
凌霄殿上,云霄刚刚处理完朝政,正端坐于帝尊宝座之上,享受着万民朝拜、权倾诸天的快感。忽然,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升起。他厉声唤来侍卫,得知帝尊独自一人冲破天界壁垒,往混沌深处去了时,云霄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他不怕帝尊愤怒,不怕帝尊报复,不怕帝尊发狂,他最怕的,是帝尊放弃一切。帝尊一走,无灭皇朝名义上还是他的,可他心底那丝心魔,却会在瞬间疯狂暴涨,那个被他杀死的弟弟,如同梦魇一般,时时刻刻缠绕着他。如今连帝尊都走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底气,也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