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之内,神玉铺就的地面映着明珠柔光,将殿内每一处细节都晕染得温润祥和。发布页LtXsfB点¢○㎡襁褓中君羽恬静的呼吸如同最轻柔的仙音,一点点敲碎帝心早已冰封破碎的道心,让这位昔日横压诸天的无灭帝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丝过重的气息,都会惊扰了怀中那抹小小的、脆弱的温暖。
他依旧僵立在殿中三尺之外,破败的帝袍沾满混沌尘灰,发丝凌乱地贴在沾满泪痕的脸颊,周身溃散的帝力虽被帝庭的祥和之气暂时压制,可神魂深处的剧痛与悔恨,却如同亿万根细针,反复穿刺着他的五脏六腑。曾经的他,是无灭皇朝至高无上的主宰,抬手可碎星辰,弹指可灭万族,诸天万界但凡提及无灭帝尊四字,无不俯首颤栗,连大道都要为其避让三分。他坐拥万里江山,执掌亿万子民,修得万古不灭帝体,悟透混沌本源大道,本该是逍遥诸天、无牵无挂的无上存在,却偏偏在血脉亲情之上,栽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是他,听信了宿命谗言,被皇朝永续的虚妄执念蒙蔽了双眼,狠下心肠,将刚出生不久的亲生骨肉推入九死一生的绝境;是他,纵容朝堂权谋倾轧,任由骨肉相残、血腥杀伐,亲手铸就了无灭皇朝的冰冷与残酷;也是他,辜负了云霄的信任,让最忠心的人反目成仇,堕入深渊,最终连自己的江山、自己的道、自己的一切,都彻底葬送在混沌深处。
如今,他像一条丧家之犬,逃到这万古帝庭的净土,只为看一眼那个被他亲手伤害的孩子。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连说一句抱歉的资格都没有。
国主静静看着他满目绝望、身形佝偻的模样,眸中没有半分嘲讽,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只有历经万古沧桑的淡然与唏嘘。他缓缓将怀中的襁褓放入身旁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摇篮之中,指尖轻轻拂过君羽细软的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瑰宝,确认稚子依旧安睡,才缓缓抬眸,看向帝心。
“你可知,我为何要留你在帝庭?”国主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在宽敞的殿内缓缓回荡。
帝心双唇紧抿,沙哑的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摇了摇头。他不懂,眼前这位万古帝庭的国主,与他无亲无故,为何要收留他这个丧家之犬,为何要给他一个守护君羽的机会。他只当是上天垂怜,给了他最后一丝赎罪的可能,除此之外,他不敢再有任何奢求。
“我并非慈悲,也并非同情你。”国主站起身,缓步走到帝心面前,周身没有半分帝威威压,只有一片平和的大道气息,“我只是看不惯你亲手毁了自己的血脉,看不惯一个无辜的孩子,为你的偏执与愚蠢买单。无灭皇朝的血腥,是你一手铸就,云霄的癫狂,是你一手促成,你的覆灭,更是你咎由自取。这些,都与我无关,我也懒得插手诸天纷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君羽不同。”国主的目光转向摇篮,眸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他出生便自带混沌祥瑞,命格纯净无暇,无半分杀伐之气,本是诸天罕见的天赐之子,却因你,刚出生便历经生死,神魂受损。我当初踏入无灭皇朝,本是为观这祥瑞之子,却亲眼所见你将他推入绝境,那一刻,我对无灭帝尊,只剩心寒意冷。”
帝心的身躯猛地一颤,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险些跪倒在地。
国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帝兵,狠狠剖开他的心扉,将他最不堪、最悔恨的过往,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他无话反驳,也无力反驳,所有的罪责,都在他身上,千真万确,无可辩驳。
“我留你,不是给你机会,是给这孩子机会。”国主继续开口,语气愈发严肃,“他的神魂因你受损,先天道基残缺,普天之下,唯有你这位昔日的无灭帝尊,精通混沌本源大道,能以最精纯的帝道感悟,为他修补神魂,夯实道基,护他平安长大。你是他的生父,亦是伤他最深之人,由你赎罪,由你守护,再合适不过。”
话音落下,帝心终于忍不住,两行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砸在神玉地面上,碎成点点晶莹。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愿倾尽一切,为他修补道基,护他一世安稳,哪怕魂飞魄散,也绝不后悔。”
“魂飞魄散,太便宜你了。”国主淡淡开口,“你要活着,活着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一生无忧,永远活在你曾经毁掉的温暖与安宁之中。你要带着满身罪孽,日夜守着他,用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偿还你欠下的血脉债。”
帝心重重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盯着摇篮中的小小身影,仿佛要将这张小脸刻进神魂最深处,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既已应下国师之位,便要彻底抹去无灭帝尊的一切痕迹。”国主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流转着淡金色光芒的印玺,印身镌刻着万古安宁的符文,没有半分杀伐,只有无尽的祥和,“此为万古封帝印,烙入你的神魂,可彻底封印你的帝尊气息、帝道修为、不灭帝体,从今往后,你只是一个修为平平的普通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