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皱纹深得像干裂的土地,手里握着一把土,土从指缝里漏下来,快要漏完了。
陈森看着这二十张照片,调整了其中三张的顺序。然后把策展方案关掉,给陆寒州发了一条消息:“照片好了。你定时间,来看。”
陆寒州秒回了:“明天上午十点,我过来。”
第二天上午,陆寒州到了陈森的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环顾了一下这个四十二平的房间。书桌、电脑、相机、墙上贴着的拍立得、书桌上他爸的“第一张”。
“你就住这儿?”他问。
“够了。”
陆寒州没有再说。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陈森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打开“非洲系列”的文件夹。二十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放,每张停留五秒。陆寒州没有说话,没有问问题,没有拿出手机。他只是看。看到第十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小孩看着镜头的那个孩子的眼睛。看到第十五张的时候,他的手不动了——那双手,土从指缝里漏下来的那双手。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他睁开眼睛,看着陈森。
“这些照片,不是拍的。是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