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遗书,不是写给别人看的说明书。它是一个人对自己说话的方式,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为了烂在纸页之间,不需要被解读,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被写下。
“宋叔,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和现在特别不一样?”
宋叔没有马上回答。他打了右转灯,变了一条车道,等车速稳了才开口。
“你爸年轻的时候,像一杯没拧紧盖子的可乐。”他说,“晃一晃就能喷出来。现在的他,像一杯放了一整天的可乐,气跑完了,但甜味还在。”
陈森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这个比喻很奇怪,但他听懂了。没拧紧盖子的可乐——有冲劲,有能量,有随时会溢出来的生命力。放了一整天的可乐——安静了,稳了,不折腾了,但底色没变,还是甜的。
“他现在在恢复。”陈森说。
宋叔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慰,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种确认——“你在乎他”这件事被确认了。
“我知道。”宋叔说,“他用你寄的那台相机拍了四十七张照片,我给你妈导到电脑里的。拍得不怎么样,但他拍了。”
“我看了。”陈森说,“我都存了。”
宋叔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打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