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的午饭是在宋叔工作室隔壁的一家小饭馆吃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酸菜鱼、红烧肉、蒜蓉空心菜、一碗紫菜蛋花汤。菜是宋叔点的,每一样都是陈森爱吃的。陈森不知道宋叔是怎么知道他爱吃什么的——大概是跟他妈聊天的时候顺嘴记下来的。宋叔就是这样的人,话不多,但什么都记着。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森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摄影社的微信群又在跳了。
小北发了一张照片:一台擦得锃亮的尼康FM2,机身上挂着一根红黑相间的背带。配文:“刚收的,成色极品,一千二,捡漏了。”
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FM2一千二???你是不是抢了人家?”
“小北你这两年到底捡了多少漏,你的二手相机都快能开博物馆了。”
“这台快门声好听的,我明天带着去拍一卷,测测准不准。”
陈森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了一个事——他大学的时候用过一次小北的FM2,那快门声确实是好听的,不像数码相机的快门那种电子味十足的“咔嚓”,而是机械的、有质感的、像钟表内部齿轮咬合的声音。他当时拍了一卷,冲出来之后,有张照片被远航拿去放到了摄影社的公众号封面——是一个老人在夫子庙的广场上喂鸽子,鸽子飞起来的瞬间,老人的帽子被风掀了起来,露出了光溜溜的头顶。
那张照片是他大学期间最高光的时刻之一。不是因为它多好,是因为它是用一台纯机械的、不需要电池的、每一步都要手动操作的相机拍出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那张照片的每一个参数——光圈、快门、对焦——都是他亲手调出来的,不是相机帮他选的,不是系统帮他算的。
他回了一条消息:“下周末让我摸摸。”
小北回:“摸一次五十。”
“你来魔都我请你吃五十块钱的饭。”
“成交。”
陈森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吃鱼。酸菜鱼的汤底又酸又辣,他喝了两勺,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默默把那盘红烧肉推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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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们去了他爸妈住的那套老房子。
宋叔的侄子的装修公司派了一个师傅来量房,姓吴,四十出头,黑黑瘦瘦的,说话带着老家的口音,每个词尾都往上翘,听起来像在唱歌。吴师傅拿着激光测距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量了客厅、主卧、次卧、厨房、卫生间、阳台,边量边在本子上记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陈森他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一块抹布,表情介于紧张和期待之间。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应该是今天刚洗的,比平时蓬松一些。
“妈,”陈森走过去,“你不用站在这儿,师傅量完就走了。”
“我不是在看着他,我是在想。”他妈说。
“想什么?”
“想冰箱放哪儿。现在的冰箱在厨房里,又占地方又吵,你爸每次看电视的时候都能听到冰箱嗡嗡嗡的声音,他说吵得他头疼。我想把冰箱挪到客厅来,但客厅本来就小,放个冰箱更小了。你说呢?”
陈森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客厅。厨房确实小,冰箱塞在里面,开门都费劲。客厅也不大,但沙发和电视之间还有一块区域,放一台双门冰箱虽然挤了点,但不是不行。
“挪客厅。”他说,“厨房腾出来,排风扇修好,再做一排吊柜。”
“你爸说吊柜不用做,够用就行。”
“他够用就行,我回来不够用。”
他妈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陈森知道这句“我回来不够用”起作用了。他妈不在乎自己够不够用,不在乎他爸够不够用,但她在乎他回老家的时候够不够用。这是所有老妈的逻辑——你可以委屈自己,但不能委屈孩子。
吴师傅量完了,走到陈森面前,翻开本子给他看数据。
“陈先生,套内面积六十八平,厨房大概四平,卫生间两平半。全屋翻新的话,铲墙、水电、防水、贴砖、刷漆、厨卫全改、门窗换新,大概这个数。”他在本子上写了一个数字,推到陈森面前。
八万五。
陈森看了一眼,觉得比他预想的低。他之前心理预期是十万到十二万,毕竟老房子的水电都要重新走,墙皮全铲,防水重做,这些活费时费力。八万五,在这个小城算是中等偏上的报价,不高不低。
“含不含厨卫的洁具和橱柜?”他问。
“不含。洁具和橱柜您自己买,我们只包施工和辅料。”吴师傅又在本子上加了几笔,“但我们可以给您推荐渠道,比您自己买便宜。”
陈森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您回去做个详细报价单发我。如果没问题,下周签合同,下下周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