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跳下去的那天晚上,”他爸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电视机的声音盖过,“是陈森出生的那天晚上。”
宋叔整个人僵住了。
他妈妈靠在厨房门框上,哭出了声。
陈森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电脑,所有的信息都在同时涌入,所有的逻辑都在同时崩溃。他出生的那天晚上,他的父亲摔了相机,隔壁的宋叔跳了河。而那台相机——那台被他父亲摔掉的相机——是他父亲这辈子最后一次按下的快门。
“你走的时候,医疗费是我付的,”他爸的声音依然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住的精神病院,一个月一千八,我付了整整一年。你出院之后没地方去,我找你哥把隔壁那栋房子让给你住,你哥不肯,我跪下来求的他。”
宋叔的眼眶红了。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过不去?”他爸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是一堵被风吹了二十年的墙,终于在某些地方开始剥落。“我拍完那张照片,手就再也抬不起来了。不是摔坏的,是我自己不想再抬起来。因为我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拍的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你拍的是真相。”宋叔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但你不敢面对那个真相。”
“我没有不敢面对。”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卷胶卷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