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买主却开始问价。
小凳没人买。
粮箱先收了两份定钱。
一个水磨户喜欢箱盖防潮,要求将把手做大些;另一家则不要整只,只订两个同样的盖,准备回去改旧箱。栖山木匠原本只带成品来显手艺,最后接到的反而是修改与零件活。
他原先还担心石梁成品抢走本地生意,收下两份定钱后,先把自家小凳藏到粮箱后面。
高闻问:“不卖了?”
“卖。”木匠道,“先把后腿加粗。石场人坐凳跟县衙书吏不一样。”
木匠收下定钱,把小凳翻过来搁在膝上,在两条细腿上各划了一道加粗的墨线。
石梁要的是每月十五一次成品试集。
普通逢五常集照开,十五这日才向三县车行发专门货签,集中石器、木器、修补与订货。外县匠人可以来摆,但不能只在石梁收低价毛料,转身回自己县卖完工价;若现场接了本地加工,也要把工钱写给经手匠人。
郑景和用指背敲了敲最后那张空白集签:“临河初五,石梁十五。剩下二十五,栖山还要不要?”
“要。”周既明先把空签按住。
郑景和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怕三县都抢客?”
“错开以后再抢,不耽误。”周既明把空签往自己跟前又拖了半寸。
贺平川在旁边嗤了一声:“说得倒坦荡。”
周既明松开手,把签推回孟鹤年面前:“彼此彼此。”
孟鹤年把三张集签重新排开:初五写了临河,十五写了石梁,二十五那一格还空着。三县本地常集的旧印,一枚也没刮。
那张空签却不是让周既明按一下,便算归了栖山。临河拿得出河货,石梁拿得出成品;栖山若只写一句“本县夜市热闹”,总不能叫三县客商自带货物过来替它添灯。
周既明回县时,柳满仓正在算二十五那日若多来客,要添多少肉馅。
他听完三县试排,第一句话却是:“初五那场不要了?”
周既明把初五那张货签递给他:“本地常集照开,只不招跨县大车。”
柳满仓的指头停在算盘上珠:“那少多少人?”
“还没试,谁知道。”
柳满仓把算盘拨得啪啪响,仿佛每一下都在替尚未发生的生意心疼。
门外却有人递进一张更长的单子。
顾千灯抱着木尺站在台阶下,行过礼便道:“大人,听说栖山二十五那日,还缺一个叫外县人肯留下过夜的由头。我有。”
他将单子展开。
上面第一行写着:木料。
下面还有二十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