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灯的木料单有二十八行。发布页LtXsfB点¢○㎡
周既明看完,只问了一句:“你要搭戏棚,还是要给自己盖宅子?”
“戏棚。”
周既明用指节弹了弹那张长单:“能住二十年?”
“五日。”
旁边木匠把单子拿过去,从第一行划到第九行,又从第十二行划到第二十行,最后将“新做雕花台口”整行抹掉。
“五日的棚,用不着百年的木。”
顾千灯伸手抢回单子:“台口是脸。”
木匠捏着被他抢皱的一角没松手:“脸也不能吃掉半座料场。”
两人眼看要在县衙门口为戏棚的脸争起来,周既明先把单子卷好。
“棚的事稍后再谈。”
“稍后是多久?”顾千灯追问。
“先把集日落定。”
三张试排纸并排压在案上:临河初五河货,石梁十五成品,栖山二十五夜市。三县原有的本地常集照旧,只给外县车另排这三日,先试三个月。
柳满仓没先看二十五。他拿指头点着初五和十五——栖山摊主先少的是这两日的外县大车。
柳满仓把近三个月逢五的肉馅用量翻出来。
外县车多的日子,他要多备六七斤肉;普通常集只多三四斤。若初五、十五不再集中招外县客,他白日摊至少少卖二十来碗。
周既明把二十五那张签往柳满仓面前推了推:“夜里能补。”
柳满仓一手仍按着初五:“夜里卖的是夜里。初五少掉的客,不会从锅里睡二十日,等二十五再来吃。”
“那你不同意?”
柳满仓没立刻答。
他去灶边揭开锅,先看当日剩下的肉馅。柳小满拿小秤称过,头也不抬:“初五少备三斤,十五少备两斤。二十五先按一场客。”
“若来得多?”
柳小满把秤砣拨回原位:“卖完。发布页LtXsfB点¢○㎡”
柳满仓仍盯着空下来的秤盘:“卖完以后呢?”
柳小满把称好的肉馅连盘端到一边:“收锅。”
柳满仓把锅盖放重了些:“客站在摊前,我当着他的面收锅?”
柳小满把算盘推到他面前:“那您多剁五斤。剩了别往我碗里夹。”
柳满仓低头看了看锅,又看算盘,手没再往肉案那边伸。
“先试三个月。”柳小满把“按满街备肉”那行划掉,“卖光了,您再心疼没挣到的;卖不光,您自己吃。”
青杏也带来自己的账。
外县客多时,蜜糕确实卖得快;但有两次外县车晚到,她多做的四块一直放到次日。若错峰以后能提前知道哪一日是河货、哪一日是成品、哪一日外县人会在栖山过夜,她反而可以少猜两回。
青杏把预备木匣从十二只拨回八只:“先做这些。顾师傅的票真卖出去,再添炉。”
顾千灯在旁边纠正:“不是顾师傅,是顾棚匠。”
木匠接道:“搭完就拆的那种。”
顾千灯看了他一眼,决定把这笔账留到木料单上再算。
卖布的认为石梁成品日会把外地买主先截走;客栈掌柜则担心临河初五留客以后,自家少住一晚。还有人提出三县都来栖山最好,凭什么修了路反而把客人送出去。
周既明没提“三县大局”。这四个字若能拿去付摊钱,孟鹤年早该刻成印,谁来都盖一枚。
他把临河的回程货签压到卖布的面前。
“鱼车回临河时有空位。你去不去?”
卖布的把货签翻过来,又翻回去:“车脚若比今日贵呢?”
周既明把货签又往前推了一寸:“三个月后拿账来骂我。”
卖布的两根手指扣住纸角,却没急着收:“三个月前不能骂?”
周既明松了手:“能。别耽误装货。”
卖布的没说赞成,只把货签塞进袖里。客栈掌柜还在念叨少住的一晚,念到散会也没改口;走时却顺手拿走了二十五那日的车数纸,说要先看看得多备几床草席。
周既明拿起原先那张“逢五招外车”的旧签,沿中缝折起,压到三张新签下面。
“本地常集不动。外县车先照这三张走,三个月。”
柳满仓盯着被折住的旧签,仍心疼初五那二十来碗,却没有再伸手把它抽出来。
第一次试排纸最终贴在三县各自市口。
三个日子写得最大:初五,临河河货试集;十五,石梁成品试集;二十五,栖山夜市开棚,百戏自当日起试演三日。
其余本地常集照旧,菜、粮、日用摊不随专题货签迁走。三个月后再按真实车脚、住店、摊钱与余货决定是否续。
告示贴出不到半个时辰,一名住在栖山西街的老妇人便拄杖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