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摆出两只石臼。发布页LtXsfB点¢○㎡
栖山木匠先围住了好看的那只。
它边口磨得圆,外壁平整,石色也匀,一眼便能看出费过工。旁边那只粗得多,外壁还留着几道凿痕,边上有一小块颜色发暗的石斑。
高闻请众人挑毛病。
栖山匠人对着好石臼说了半天。
有人嫌壁薄,有人嫌底重,还有人怀疑圆边好看却不好搬。轮到那只粗的,众人只看了两眼,意见倒出奇一致。
“做得急。”一名木匠用拇指蹭过那几道凿痕,指腹立刻沾了层石灰。
“摆出来也不好卖。”
“石斑虽不裂,看着像次料。”
正说着,一名赶来买臼的老妇人挤进人群。
她先问好看的那只:“多少?”
“一百八十文。”
又问粗的:“这个呢?”
“一百二十文。”
老妇人掏钱买了粗的。
围着好臼说了半天的人一齐安静下来。
她没有交完钱便走。
先叫孙子拿一把泡过的豆来,在新臼里捣了十几下。石臼底没掉砂,豆皮也没卡进石缝,她才把剩下的钱数清。石梁匠人原本嫌她当众试得太狠,见她真买,又主动拿草绳替她绑稳。
“回去别从车上往下滚。”
老妇人道:“我活了六十多年,知道石头比孙子沉。”
孙子在旁边没敢接话,只弯腰抬另一头。
午后,一家新开的药铺订走了那只细面石臼,还让匠人在外壁凿上铺名。老妇人抬走粗臼时,两只臼从石作场分了两条路,谁也没在原地剩下。
高闻问她为何不选做得细的。
“我买回去捣豆豉,又不请它坐堂成亲。”老妇人摸过粗臼内壁,确认没有砂粒脱落,“里头平,外头丑些省六十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六十文能买不少豆。”
栖山木匠方才挑出的那些毛病,她一句没听。
她只知道两只都能捣东西,便宜那只够用。
郑景和站在石作场边,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石梁卖成品,不是只卖最贵最好看的。”
周既明看着老妇人把省下的六十文重新扎回钱串,尚未开口,高闻已经让人在两只石臼前各立一块木牌。
细面臼,边口磨圆,适合摆在铺内,价高。
实用臼,外壁留凿痕,只保内壁与底座,价低。
高闻写完两块木牌,又让石匠把精修外壁多用的两日工添在细面臼下面。六十文差价不再藏在一句“做得更好”里,买主也不必替自己用不着的凿痕掏钱。
栖山来的匠人却仍有顾虑。
石梁若只卖石料,他们拿回去还能做沟沿、门阶与小器。若成品直接进栖山集市,本地石作与木器铺便会少一部分活。
“修坏了谁管?”魏作头先问。
一名石梁石匠答:“石筋自裂,石作管;摔缺、冻裂、拿铁锤砸,不管。”
魏作头指了指粗臼边上的暗斑:“怎么证明不是买主摔的?”
石匠俯身摸过那块石斑:“交货时看。”
“买回栖山,三个月后裂呢?”魏作头没把手收回去。
石匠不说话了。
东西出了县,来回一趟的车脚可能比修补还贵。若只在石梁卖时说得漂亮,出了门便谁也不认,成品日办得越大,争执也越多。
郑景和没有替匠人拍胸脯包一辈子。
他让三家准备摆摊的石作自己说能担什么。
第一家只肯当场验,当日出门不认;第二家愿在下一次成品日免费补一次小缺,但来回车脚由买主出;第三家价钱最高,愿给同料换货,前提是裂纹确从石内起,不是外力磕破。
高闻把三家的话分写在三张短纸上,分别压到摊前。没有哪张敢写“坏了包换”,可验到哪一步、谁出车脚、什么裂纹才肯换,都摆在了买主眼前。
栖山匠人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成品摊可以来,但须写明石作、料场和谁负责后续修补;不能拿石梁普通毛料做成器物以后,故意取一个像栖山老铺的名字,让买主误以为是本地师傅担保。
“做法谁都能学。”魏作头道,“名字别借,坏了别往旁人门上送。”
高闻将话记下。
他又把栖山带来的两件木器摆到另一边。
一只折脚小凳,一只带盖粮箱。
石梁人也没客气。有人说凳脚太细,不耐石场泥地;有人说粮箱盖得严,却重得搬不动。一个石匠学徒试坐小凳,刚一晃,栖山木匠便按住他。
“只试坐,别替我试摔。”
“方才你们摸石臼时可没这么轻。”
两边各挑各的毛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