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
这个词在张德福脑子里反复回荡,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张德福行医三十年,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现在,有人要他杀人。而且是要他杀一个刚刚被他亲手做完手术的病人。
这简直是对他三十年职业生涯的最大讽刺。
但陈东说的那些话,又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巨力集团的皮革厂,他当然知道。
那些排到河里的污水,他当然知道。
沿岸村庄那些患癌的村民,他当然也见过。
有些病人被送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浑身溃烂,散发着一股恶臭,
连止痛药都压不住他们的哀嚎。
他是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病的根源是什么。
他也知道,前任环保局长刘小军是怎么死的。
对外公布是坠楼身亡,但谁都心知肚明,那根本不是意外。
刘小军查巨力集团查了三个月,查出了大量证据,还没来得及上报,人就没了。
雷天泰在缙山经营了六年,手伸得到处都是。
公安局、检察院、环保局、国土局,哪个部门没有他的人?
谁敢动他的钱袋子,他就动谁的命根子。
张德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当年从省医科大学毕业的时候,意气风发,立志要做一名好医生,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年后,会有人找他商量杀人这件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你以为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到头来发现,自己不过是体制这台巨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你不转,别人会替你转。
你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更何况,陈东开出的条件是县医院院长的位置。
县医院院长,正科级,含权量极高。
每年几千万的营收,药品和设备采购的巨大话语权,全县几十万人的医疗资源调配权。
这个位置的吸引力,对任何一个在医疗系统干了二十年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更重要的是,陈东提到了林雪。
如果林雪真的在后面撑着,那他就不只是在为一个秘书办事,而是在为县委书记办事。
这个性质完全不同。
成功了,他就是功臣,院长位置板上钉钉。
失败了,也有林雪在前面顶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扛着!
富贵险中求!
张德福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翻到陈东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迟迟没有落下。
然后他想起那些浑身溃烂的村民,想起那个被逼死的前任环保局长刘小军,
想起雷路在病房里颐指气使的样子,想起雷天泰在全县大会上不可一世的嘴脸。
他按下了发送键。
短信只有一个字:“好!”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这两天里,缙山县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县长雷天泰的儿子雷路,在县中体育馆打篮球时被人弄断了手臂,住进了县医院。
这个消息在县城的大小圈子里传得很快。
有人幸灾乐祸,觉得雷家少爷平日里嚣张跋扈,这下遭报应了。
有人暗自叫好,觉得老天有眼,终于收了这祸害。
也有人忙着给雷家送礼慰问,想着趁这个机会攀上雷县长的关系。
但没有人想到,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场。
张德福这两天几乎没有睡觉。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权衡利弊。
虽然已经答应了陈东,虽然已经决定富贵险中求,
但是,这毕竟是动手杀人,
是张德福第一次动手杀人,他没经验.......
药已经弄来了。
张德福盯着办公桌上那个没有标签的小玻璃瓶,像盯着一枚定时炸弹。
瓶子里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弱的光,看起来和普通的生理盐水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他通过省医药研究所那个老同学弄来的。
对方说是国外黑市上的新品,尚未在任何国家获批上市,
国内现有的技术水平根本检测不出来。
它会让人在睡眠中安静地死去,没有任何痛苦,尸检结果只会显示“心源性猝死”。
张德福拿到药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