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把那个小瓶子放在桌上,盯着它看,像是在和自己的良心做最后的谈判。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医学院上的第一堂课,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希波克拉底誓言的第一条:
“我愿尽我之能力与判断力之所及,恪守为病家谋福之信条。”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主刀手术时的紧张和激动,
想起那个被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车祸伤员家属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的情景。
他也想起那些被巨力集团毒死的村民,想起那些浑身溃烂、在病床上哀嚎的病人,想起那个被逼死的环保局长刘小军。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时候,你必须用一只手去杀人,才能用另一只手去救人。
张德福拿起那个小瓶子,握在手心里。
冰凉的玻璃瓶身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块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块。
他把瓶子装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张德福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推着一辆装有输液瓶的推车,走进了VIP病房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电话偶尔响起。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斜长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药味,这是医院特有的气味,
张德福闻了二十年,早已习以为常。
雷路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口有两个雷家安排的保镖。
两个人都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看到张德福推着推车走过来,其中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换药!”
张德福的声音很平稳,
“我是医院的副院长,也是你们雷总的主治医生,例行查房!”
保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胸前的工牌,确认是副院长本人,才让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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