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长,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张德福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雷路是雷天泰唯一的儿子。
雷天泰今年五十多了,不可能再生了。
雷路一死,雷天泰就绝后了。”
陈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一个绝后的男人,会变成什么样?他会发疯,会失去理智,会犯错误。
而我要的,就是他犯错误。”
张德福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声音闷闷的:
“可是……这是杀人啊……我做了三十年医生,救过的人成千上万,我……”
“你救了成千上万的人,但你救得了那些被巨力集团毒死的村民吗?”
陈东反问,
“你救得了那个被雷天泰逼死的环保局长吗?张院长,有时候救人,需要先杀几个人。”
张德福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药呢?用什么药?怎么操作?医院里每一瓶输液都有记录,每一支药剂都要登记,我……”
陈东冷笑了一声:
“张院长,你是省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县医院干了二十年,从普通医生干到副院长。
你跟我说你没有渠道弄到药?这话你自己信吗?”
张德福沉默了。
他知道在陈东这种精明人面前,什么都瞒不过去。
这个年轻人能在检察院那种地方熬三年不被整死,还能翻身当上县委大秘,
靠的绝不是运气。
他的眼睛太毒了,毒到你在他面前撒谎,就像在CT机前说自己没病一样可笑。
“药的确有渠道可以拿。”
张德福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省医药研究所搞新药研发。
他有一些渠道,可以在国外的黑市上,搞到一些国外没有上市的在研药,
这种药没有编号,是查不出来的。”
陈东看着他,又加了一把火:
“张院长,你不是一直想当县医院的院长吗?
院长老周马上退休了,这个位置空出来,竞争的人不少。
但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县医院院长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张德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陈秘,这不是院长不院长的问题,这是……”
“林书记也是这个意思。”陈东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张德福的身体猛地一震!林雪!
县委书记林雪!
如果这件事背后站着林雪,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一个秘书和一个副院长之间的私下交易,这是一场政治斗争的组成部分。
雷天泰和林雪之间的矛盾,全县体制内的人都看在眼里。
听说今天上午的会议上,雷天泰公开骂张耀威,反对环保整治,等于直接跟林雪撕破脸了。
如果林雪真的要动雷天泰,那她需要一个让雷天泰癫狂失去理智,然后犯错误的契机。
而雷路的死,就是这个契机。
难怪陈东刚才说,他就是要让雷天泰陷入失去独子痛不欲生的癫狂.......
这手段,好毒!
陈东没有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德福一眼,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张院长,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电话。”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张德福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白大褂贴在内衣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杯盖在杯沿上磕得叮当作响,茶水洒了一半在桌面上。
他放下杯子,双手撑着桌面,深深地吸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