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谁啊?懂点法条就敢在老子面前装逼?”
板寸头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差点飞到陈建明脸上,
“老子管你是谁,再啰嗦就是妨碍公务,给你几个巴掌吃吃,然后把你抓进去!你信不信?”
他说着,伸出手,在陈建明的胸口上重重推了一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一推的力道不小,换成一般人,可能已经被推得踉跄后退了。
但陈建明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树。
他的双脚没有移动半分,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只是看着板寸头警察,目光冷得像一把刚从冰窖里抽出来的刀,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你一个正式民警,人民警察,就是这样执法的?”
陈建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讲法律,没有手续,还满口脏话?你入警的时候宣誓过吗?你对着警徽说过‘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
板寸头警察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
那种目光他不是没见过,但通常是在局里那些大领导的脸上看到的。
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但他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不能示弱。他咬了咬牙,扬起手,作势要打:“我看你这个煞笔是真的想吃巴掌了——”
他身后的那个瘦高个警察,一直嚼着口香糖在旁边看戏,此刻却突然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注意到陈建明说话的方式和用词,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探病家属。
普通老百姓被警察推搡,要么吓得不敢吭声,要么撒泼打滚骂娘,很少有人会用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张口就引用法律条文。
而且,这个人被推了一把之后,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这种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时候,廋高个警察已经依稀觉得眼前这个中年人比较眼熟了,
但是具体哪里见过,他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先把自家这个二愣子兄弟的打人制止住再说。
凭直觉,他感觉眼前这个中年人是不能随便打的。
瘦高个警察上前一步,拉住了板寸头扬起的手臂,压低声音说:“耗子,等一下。”
板寸头被拉住,不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瘦高个没有理他,而是转向陈建明,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轻浮变成了谨慎。
他开口了,声音比板寸头低沉得多,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客气:
“这位先生,我们是好溪镇派出所的,接到报警前来处理一起治安案件。
陈西涉嫌打架斗殴,造成他人轻微伤,我们需要带他回所里配合调查。
至于手续,我们回所里会补办。”
他说得比板寸头客气多了,但陈建明听得出,这种客气只是一种策略。
这个瘦高个比板寸头聪明,知道在摸不清对方底细之前,先收一收锋芒。
陈西被铐着手,弯着腰,听到瘦高个的话,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嘶哑而愤怒:
“你们胡说八道!
我爹被胡二牛一家五口围殴,我上去阻止,跟胡二牛的二儿子胡来拉扯了几下,
他自己没站稳摔倒了,脸皮擦破了一点皮,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去抓打人的胡二牛一家,跑来抓我?你们还是不是人!”
瘦高个警察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你说胡来是自己摔倒的,但伤情鉴定显示是轻微伤。
至于是他自己摔的还是你打的,回所里我们会调查清楚。现在请你配合,不要让我们难做。”
陈建明闻言,气极反笑。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嘈杂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愉悦,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讽刺。
“你们这群警察,不懂法也来执法?”
他看着瘦高个和板寸头,一字一顿地说,
“陈西上去阻止胡二牛一家殴打他父亲,这叫正当防卫。
《刑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为了使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莫说胡来是自己摔伤的,就算真的是陈西打伤的,也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
你们连最基本的正当防卫都不懂,就敢出来抓人?”
瘦高个警察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