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话斟酌了一番,这才回道:
“回皇上,臣奉命监视陈有余在江南府的一举一动,每日都有密报。他拆城门一事,事出有因。”
“哦?”承安帝的眉毛挑了一下。
秦苍见皇上还挺有兴致,于是就把陈有余到任那日,被为难,拆城门,事后高调抬着城门进府城,还说要把城门当屏风这事也没有露掉,事后还自掏腰包花三千两打造新城门的事情都道了出来。
皇上听后实在没憋住,轻笑出声:
“拿城门当屏风?朕博古通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陈有余面对下马威,临危不乱,简单粗暴地拆了城门。
这陈有余是人才!
秦苍见皇上笑出了声,继续说了陈有余二十两招工的事情,以及带着官员吃喝玩乐,皆是陈有余自掏腰包。
去摘星楼吃饭,去春风楼,一天就花了将近十万两银子。
承安帝听陈有余自掏腰包,嘴角的笑容僵住了,表情变成惊疑,“陈有余的钱,哪来的?”
秦苍如实回答说是陈有余买宅子挖出来的。
皇上听完,愣了一瞬。
“买宅子挖出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御书房安静了片刻,承安帝忽然笑出了声:
“有意思,还真有意思。”
承安帝笑了好几声,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咳嗽了一下,正了正脸色。
一旁的李公公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皇上如此失态。
承安帝看向大殿上的裴峥,“裴爱卿。”
裴峥从旁边走上前来,拱手一揖:“臣在。”
“依你看,这个陈有余是个怎么样的人?”
裴峥直起身子,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开口了:
“皇上,臣以为,陈有余此人,不可用常理度之。”
他顿了顿,继续说:
“江南府四大家族盘踞数十年,官商勾结,根深蒂固。陈有余初来乍到,无根无基,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用他们收买官员的方法,以贪驭贪。皇上用他,是用对了。”
他不说陈有余怎么样,只说皇上用对了人。
这就是裴峥的高明之处。
承安帝听了他的话,只觉得浑身无比的舒畅。
“还有一件事。”裴峥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臣听说,陈有余在青石县当县令的时候,曾挖出了一个石膏矿,后来又发现了一个盐矿,后又因拨款给平河县修路挖出金疙瘩。青石县本是穷县,一年赋税不过几千两,陈有余去了之后,仅石膏矿和盐矿两项,每年为朝廷增加的税银就有数万两。”
承安帝的眼睛亮了一下。
“现在他去了江南府,买个宅子,也能挖出大量珠宝沉香。”裴峥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臣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官员无数,从未见过如此有气运的人。好像此人往哪儿一站,哪儿就出矿,往哪儿一蹲,哪儿就出宝。走到哪儿挖到哪儿,挖到哪儿哪儿就富。”
承安帝盯着他:“裴爱卿,你是说...”
“臣不敢妄言。”裴峥躬身,“臣只是觉得,这样的人,或许天生就是为朝廷、为皇上效力的人。他在青石县,青石县富了。他去江南府,买个宅子地下全是宝,若是让他来京城……”
他没有说下去,但承安帝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