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陷入了一瞬的安静之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承安帝目光重新落到了龙案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上面。
他在思考。
陈有余这个人确实有些意思。
在青石县当个七品县令,能挖出石膏矿和盐矿。
得了一万两黄金赏赐,没想着留着自己用,而是把一万两黄金全拿出来帮扶平河县,结果却挖出了金疙瘩。
去了江南府城,被人关在城外,他却把城门拆了。
拆了门,还自掏腰包打造了两扇更厚实的城门。
被同僚为难,说要修桥铺路,不仅要自掏腰包,还高价招雇工人,整得江南四大家族一个个都破了防。
请官员吃喝玩乐,自费十万两请客吃饭,把四大家族几十年的根基都挖了大半。
这人做事,虽说不按规矩,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做到了点子上,每一笔花出去的银子,看似败家挥霍,但却能花出十倍的效果。
而且这人确实如裴峥所说的一样,走到哪,都能挖到宝。
仿佛银子追着他跑似的。
如今大晟朝虽说安定,可国库一直不够充盈,百姓生活也不是那么的富足。
并不是他不想改善百姓的生活,实在是临近几个国家也对他们大晟虎视眈眈。
国库的银子几乎一大半用在了军事上。
要是真的把陈有余调到京城户部任职,那是不是真的能如裴峥所说的那样,陈有余会不会让大晟的国库更加充盈。
想到这,他也心动了。
气运这件事情,可遇不可求,要是遇到了抓不住,那岂不是可惜又浪费。
养心殿安静了许久,承安帝这才把目光从奏折上收回来,看向跪在大殿上的秦苍道:
“秦指挥使。发布页Ltxsdz…℃〇M”
“臣在。”秦苍拱手抱拳。
“帮朕继续盯着陈有余,他做什么,吃什么,说什么,花多少银子,跟谁见面,都记下来,每隔十日奏报一次。”
“臣遵旨。”
秦苍领了命,便退出了养心殿。
养心殿就剩下皇上和裴峥,以及皇上贴身伺候的李公公。
李公公心里暗叹,他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如此关注过一个朝臣。
看来这个叫陈有余的,日后指不定要飞黄腾达了。
承安帝又看向裴峥:
“裴爱卿,你觉得,陈有余在江南府再待多久,能把江南府城世家盘踞,官商勾结的积弊解决掉?”
裴峥想了想:
“以臣之见,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承安帝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了案头那堆弹劾奏折上。
他拿起最上面的那封,翻了翻,是某个御史弹劾陈有余的奏折。
说他奢靡无度,有违一方知府的本分。
他看完,笑了一下,把奏折合上,重新扔回案头上。
“这些折子,留中不发。”
在他还没有彻底想清楚该如何安置陈有余之前,他就当没有看到这些折子。
“皇上,若是留中不发,时间一久,只怕底下那些官员会蠢蠢欲动,萌生异念。”裴峥直言劝谏。
他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是皇上最看重的朝臣之一。
皇上从未如此庇护过谁,陈有余算是第一个。
他真的怕底下的官员,发现弹劾没有用,往后处事更看重圣意偏向而非法度。
到时候规矩约束力弱化,对江山社稷非常的不利。
承安帝自然也清楚他这么做的后果。
他在位三十年,大晟在他的治理下,一直是中庸守拙,没有任何太过出彩的政绩。
如今他已经是天命之年,他真的很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大晟再上一层。
气运这东西,信,他就有。
想通这一切,他看向裴峥,“朕只是想要再观察观察陈有余,要是他真的如你所说是个有气运的人,那朕此番举动也是为大晟的国运着想。”
承安帝此话一出,裴峥并没有再说什么。
只盼着陈有余真的是一个有气运的人。
江南府城的官员把折子递上去之后,过了一段相当煎熬的日子。
一开始他们都信心满满,聚在望江楼上,酒楼里,茶馆里,一个个说着自己弹劾的内容。
其实弹劾的内容无非翻来覆去,拆城门,恶意招工,带着官员吃喝玩乐这三条罪状。
但架不住文官们都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只要一张嘴,说理半天都不累。
这三条罪状,随便拎出一条来,都能让陈有余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陈有余三条罪状叠加在一起,那更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