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没有立刻播放。发布页Ltxsdz…℃〇M
她把音频下载进“苏苗录音_未授权使用”文件夹,才问:【我可以听,但暂时不使用。可以吗?】
苏苗回:【可以。】
只确认这一句后,林知夏点开音频。
最开始是风声。
接着,一个女人温和地说:“苏同学,你的困难我们理解,但项目也要考虑后续展示和持续跟进成本。”
苏苗的声音很小:“我兼职有说明,不是隐瞒收入。”
“没有说你不好。”女人仍在笑,“只是有些学生家庭沟通成本高,后续出现亲属争议、公众误解,项目方会比较被动。”
许南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录音继续。
“重点资助名额有限,我们肯定希望给到更稳定、更适合公开展示的学生。”
林知夏按下暂停。
宿舍里只剩电脑风扇的声音。
“公开展示?”许南栀问,“她们是在帮学生,还是挑展板照片?”
林知夏没有回答,重新点下播放。发布页Ltxsdz…℃〇M
女人说:“困难是一方面,项目风险也是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后续能不能形成正向案例。”
苏苗问:“我这种就不是正向案例吗?”
对方笑了一声。
“不要这么敏感。你把家庭那边沟通好,兼职照片少出现在公开平台。形象风险高了,对你也不好。”
录音结束。
四十七秒,把之前那些模糊的词串到了一起。
家庭沟通成本。
公开展示。
正向案例。
形象风险。
没有一个词直接说“不帮”。
可每一个词,都在告诉苏苗:你受苦的样子不够体面。
许南栀气得站起来:“她兼职养自己也错,家里烂也错,被人挂照片还是她错。那什么人才配被帮?先把人生收拾得适合拍宣传照?”
林知夏的手停在键盘上。
她本来准备转写,忽然不想立刻把苏苗的声音拆成关键词。
“先等等。”她说。
“等什么?”
“等我不把她只当材料。”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等那股怒意不再只想找人算账,林知夏才做了一份脱敏转写,文件名仍写明“未授权使用_仅风险评估”,没有放进申诉附件。
林知夏给苏苗发消息:【我听完了。你没有敏感,是这些话有问题。你今晚不用决定要不要给别人听。】
苏苗过了很久才回:【好。】
周砚礼的公开帮扶入口也在这时发过来。林知夏只告诉他,录音里出现了“公开展示、正向案例、形象风险、家庭沟通成本”。
他没有要原声。
通话接通后,周砚礼的第一句却是:“谁说的?”
林知夏立刻说:“不能问。”
电话那边沉下去。
“你现在追人,最先被找到的是苏苗。”她说,“不是这套判断。”
周砚礼呼吸很重。
他想查,想发火,也想把那几个词从项目里连根拔掉。
几秒后,他还是说:“好。”
林知夏听见他把冲动压了回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一份边界表。
是因为他真的看见了苏苗会付出的代价。
“问题不在某个人说错话。”周砚礼说,“这些词能被说得这么顺,说明他们一直这么选人。”
林知夏看着已经黑下去的音频波形。
“我也这么想。”
“你吃东西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她愣了一下。
许南栀在旁边冷笑:“她中午吃了半个面包,已经准备靠正义感续命。”
“许南栀。”
“我说错了吗?”
周砚礼在电话那边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
“先吃。”他说,“录音今晚不会跑。”
林知夏想反驳,胃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许南栀把另一半面包拍到她桌上。
“证据充分。”
林知夏没再嘴硬。
她咬下一口面包,才把不含身份的四个关键词发给周砚礼。
十分钟后,他从旧项目公开材料里找到了相似表述。
旁边只写了一句话。
【不是执行偏差。他们一直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