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间不起眼的茶肆,后院僻静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沈霁川推门进去时,砚先生已经坐在里面了。
沈霁川在对面坐下,自己斟了半杯茶,没喝,先开了口:“倚云楼封了,苏檀抓到,楼里上下一个没跑。”
砚先生慢悠悠地“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沈霁川接着道:“她人现在确实在陆筠府里。”
砚先生这才放下茶盏,撩起眼皮看他:“你的夫人被陆筠抢去了,你就这么坐着?不生气?”
沈霁川端起茶盏,面色平静:“我对林悦从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当初娶她,不过是看中太傅府的门第。”
砚先生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林悦从前替三殿下办事的时候,手里替殿下攥住了不少太子的把柄——盐政的暗账、兵部调令的底档、还有那几封东宫与边将来往的密信,都是她经手收拢的。这些东西多半还在她那个心腹苏檀手里。你把苏檀抓到手,也算大功一件。只要从苏檀嘴里问出那些东西在何处,再往朝野一放,便是新帝失德、储位不正的铁证,到那时候逼他退位,殿下登基便是名正言顺。事成之后,殿下说了,少不了你一份从龙之功。”
沈霁川神色不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先生放心,苏檀落在我手里,自然有办法让她开口,她那些忠心撑不过今日。”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搁下,语气平淡:“苏檀被抓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她不会不管,必定会来救。”
“到时候她来了,我一刀了结便是。”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不过来的多半不会是林悦。那夜陆筠看她的那副眼神,我瞧得清清楚楚,那男人如今把她宝贝得紧,绝不会让她来涉这个险。陆筠若亲自来了,那更好,这座货栈里里外外我布了三十多个人,天罗地网就等着他钻,今夜便是他的死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砚先生听完,慢慢笑了,端起茶盏朝他虚虚一敬:“不愧是三殿下看上的人。”
沈霁川说完便起身离席,没有再与砚先生多谈。
他从茶肆后门出去,沿着巷子七拐八绕,一路避开了巡夜的更夫和几处亮着灯的铺面,最后停在一处挂着“永昌货栈”旧匾的院子前。
这货栈是砚先生替三皇子置下的,明面上堆着杂货,后院的账房底下却挖了一间暗室,四面石壁,只留一扇铁门通气,隔音极好。
他推开门下去时,苏檀被反绑在墙角那根石柱上,嘴里塞着布团,浑身是伤,从散乱的发丝间抬起眼来,冷冷地瞪着他。
显然是先前已经被人动过一轮手了。
沈霁川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抖开,里面裹着半截血淋淋的指头,那截指头上还套着一枚薄薄的铜戒,那是小九从不离身的东西。
“认得吧?”沈霁川语气平淡,“东西藏在哪,说出来,她剩下的那双手还能留着。”
苏檀盯着那枚铜戒看了两息,抬起头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他脚前。
“沈霁川,你披了这么多年的人皮,今日总算露出来了。那些东西小姐早就销毁了。你就算把小九和我都杀了,也拿不到。”
“销毁了?”他开口,“苏姑娘,你跟了林悦这么多年,该知道她这个人做事从来留三分后手。那些东西若真烧干净了,她转投太子的时候拿什么去换的‘深明大义’四个字?她又拿什么去护着自己人?”
“苏姑娘,我劝你早些想明白。东西交出来,你和小九都能少受些皮肉之苦,我也可以给你们留一条活路。天亮还不肯开口,你见到的就是小九的人头了。”
沈霁川说完便不再多留,转身推开铁门,脚步声沿着石阶一路上去,暗室里重新静了下来。
货栈对面那排低矮的民房屋脊上,两道身影伏在瓦背的阴影里。
长风贴着瓦片往那边看了许久,才压低声音道:“大人,这院子里外至少埋了三拨人,货栈前街的茶摊、后巷的柴垛、还有对面那间关了门的米铺,都是暗哨。沈霁川今夜就是拿苏檀做饵,等着人来救。现在闯进去救人,正中他的圈套,不是最好的时机。”
陆筠伏在屋脊阴影里,盯着那间货栈后院的灯火,没有立刻答话。
他今日必须把人救出来。
他看得出苏檀撑不了多久,她那样的伤,再审一轮就未必能活着出去。
他想起那粒问心丹,她连问都没多问一句,仰头就吞了下去,只为换他救苏檀一条命。
她把苏檀看得比自己还重,若今夜他按兵不动,苏檀便会死在沈霁川手里,她会伤心,他不想让她伤心。
他今夜出来时,带了两队人,一共十二名暗卫,都是府里最得用的好手。
可沈霁川比他想得更狡猾。他们循着线索追查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