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白,天亮渐渐亮了,府里陆续有了洒扫的动静,林悦才惊觉自己竟在陆府里找了整整一夜,凡是能想到的地方都翻遍了,那枚锁魂佩还是没有踪影,八成是丢在了从倚云楼翻墙过来的那条路上。发布页LtXsfB点¢○㎡
她站在院中,心里也说不清是慌还是认命了,横竖天一亮陆筠就该回来,昨夜他没动手,今日未必还留她。
这么一想,反倒不折腾了,太困,困得连眼皮都撑不开,寻思着反正是要死的人,死前总得睡个囫囵觉,便慢慢走回那间卧房。
推门进去,一眼瞥见书案上搁着纸笔,便走过去坐下,把锁魂佩的样子一笔一笔描在纸上。
她想着等陆筠进来动手时,她就指着这张图开口求他一句,让苏檀替她去那条路上寻一寻,寻着了就把玉佩跟她埋在一块儿,他若肯听,是她运气,他若不肯,那也是命。
做完这些她盯着那床铺看了两息,心里嘀咕了一句,反正都要死了,还讲究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哪舒服睡哪里,横竖也是最后一觉了,便不再多想,脱了鞋直接爬上榻,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脸往枕头里一埋,几乎是沾着枕头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时,赵嬷嬷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陆夫人的房门。
陆夫人一夜没睡好,正靠在床头由小丫鬟梳头,见她进来便使了个眼色,丫鬟们会意退了出去。
赵嬷嬷这才低声禀报:“夫人,老奴天不亮去大爷院里看了一眼,那位……还睡在大爷床上。问了院里的暗哨,说大爷昨夜半夜回来过一趟,在房里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走。”
陆夫人听到“待了一炷香的工夫”这几个字,手里的梳子“啪”地一声拍在妆台上,气得脸都白了。发布页LtXsfB点¢○㎡
她昨夜明明亲眼看见陆筠转身走了,还听他说什么“明日去衙门里说”,她只当儿子总算还有几分分寸,可谁能想到他前脚撂下那么一句干净话,后脚就折回房里跟那女人待了一整炷香。
一炷香,能干什么好事?
陆夫人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把陆筠揪过来打一顿,这是什么荒唐事啊,不娶妻就算了,如今竟跟一个有夫之妇搅在一处,还把人留宿在自己房里,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这要是传出去,陆家几代人的脸面就全完了。
她气得发抖,正想再骂两句,门外忽然传来陆言的脚步声。
陆夫人朝赵嬷嬷使了个眼色,赵嬷嬷会意,立刻拿起妆台上的梳子,若无其事地替她拢起鬓发来。
陆夫人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火硬生生压了下去,等陆言推门进来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寻常的倦色。
陆言一眼便看出母亲脸色不好,问道:“母亲,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夫人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老毛病了,夜里睡不安稳,去寺里住上几日便好了。”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陆言,决定赶紧把这孩子的婚事定下来,免得他跟他哥一样,拖到快三十了还孑然一身,到时候再出什么岔子,她这个做娘的就没法向陆家的列祖列宗交代了。
她于是侧过头来,放软了语气问道:“言儿,你在西北这几年,就没有遇上过合心意的姑娘?跟娘说说,娘替你掌掌眼。”
陆言垂着眼帘想了片刻,才低声答道:“母亲,儿子这几年在西北,心里确实有过一个姑娘。”
陆夫人一听有戏,精神立刻提了起来,身子都坐直了几分:“谁家的姑娘?什么样的人?你既然心里有,怎么不早些跟娘说?”
陆言却摇了摇头:“只是那姑娘如今已经嫁了人,儿子总不能去抢人家有夫之妇,这事便没同母亲提过。”
陆夫人脸上那点刚提起来的喜色瞬间僵住了,她盯着儿子看了两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前脚那个把有夫之妇留在自己房里睡了一整夜,后脚这个又说心里装着一个已经嫁了人的姑娘,天底下那么多好姑娘,偏一个个往有主的人身上撞。
她越想越气,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发花,身子都晃了一下。
赵嬷嬷赶紧替她顺背,嘴里不住地劝着“夫人消消气,二公子定不是那等糊涂人”。
陆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股又气又无奈的沙哑:“你趁早收了心思,回头娘替你物色几家正经人家的姑娘,你若哪家看着顺眼,就赶紧定下来。”
陆言见母亲脸色发白,心里一慌,赶紧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母亲,儿子跟那姑娘连句话都没正经说过,也不过是自己心里过了一遍,早撂开了,方才不过是您问起,儿子照实答一句。”
陆夫人听他说“连话都没说过”,心里那口堵着的气才松了半分,重新靠回赵嬷嬷肩上,喘匀了才慢慢坐直身子,理了理袖口,语气也软下来了些。
“这回去慈云寺,你也别只顾着陪我念经,寺里那几日来往的人家不少,京里几户老亲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