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回到陆府时,府里前院的灯已经点上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他刚走到回廊拐角,脚尖踢到一样东西,滚了两滚停在廊柱边,他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枚温润的玉佩,成色极好,他托在掌心里翻了翻,心里头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喜欢,正想问一声这是谁的物件,陆夫人已经从堂内快步走了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正好,我正要找你。”
陆言举了举掌中的玉佩:“母亲,这是谁落在廊下的——”
“别管那个了,”陆夫人打断他,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明日你陪我去一趟城外慈云寺,住上几日再回来。”
陆言愣了一下:“明日?母亲,我营中还有几件急务要处置,怕是一时走不开——”
“我这几日夜里总睡不安稳,头也时常发昏,”陆夫人说着按了按额头,“你就当陪娘散散心,几日工夫都腾不出来?”
陆言看着她鬓边那几缕白发,又见她眉间确有倦色,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儿子明日陪您去。”
陆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她太清楚自己这个长子了。越是有人拦着、盯着、劝着,他越不肯回头,当年追叶蓁蓁是这样,如今对那位沈少夫人只怕也是这样。
与其留在府里日日撞见、日日惦记,倒不如她借着身子不适把陆言也一并带走,府里空下来,少一双眼睛盯着,筠儿反倒能静一静。
她知道这种事堵是堵不住的,越堵越要出事,索性让开一条道,让他自己走几步、自己想几日。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吩咐赵嬷嬷去备明日的车马。
陆言把那枚玉佩随手揣进袖中,没再多问,转身回房收拾行装去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檀走后,卧房里只剩下林悦一个人。
她坐在榻沿上,环顾了一圈这间属于陆筠的卧房,心里乱糟糟的,苏檀方才那番话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沈霁川要杀她,人就在府外盯着,她如今出了这道门便是死路一条。
今夜肯定是走不成了,可难道就睡在这儿?
睡在陆筠的卧房里?
这是陆筠的卧房,他的床榻,她一个沈家的媳妇,睡在当朝首辅的床上,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坐在榻沿上想了半晌,觉得自己哪怕在廊下坐一夜也好过睡在这里,可不知为何,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她实在撑不住了,身子一歪,蜷在锦被外侧沉沉睡了过去。
陆筠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蜷在他的床上,脸埋在锦被边缘,睡得毫无防备。
他站在床前,垂眼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短刃的刀柄。她如今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麻烦,一个嫁了人却半夜出现在他卧房里的麻烦,留着只会碍事。
他缓缓抽出那柄短刃,寒光映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色,刃尖悬在她颈侧三寸之上,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了结了这个麻烦。
可他的手停在那里,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杀过很多人,取人性命于他而言从不需要犹豫,可此刻他看着那张微微蹙着眉心的睡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了,下不去手。
林悦在梦里觉得颈侧一阵凉意,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柄短刃悬在自己颈边,以及持刀站在榻前的那道身影。
她浑身一僵,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要杀我?”
陆筠没有收回刀,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我不该杀你吗?你先让苏檀放出‘陆大人金屋藏娇’的谣言,再半夜三更摸到本官卧房里来,”
他将刀尖又压低了一寸,几乎贴上她颈侧的皮肤,“等天亮再让沈霁川去大理寺告上一状,或是直接递到御前,参我一本‘秽乱朝纲、逼占人妻’。这一本参上去,轻则削职留任、声名尽毁,重则罢官下狱。”
他盯着她因为僵直而绷紧的喉线,目光里没有半分温情,“沈少夫人,本官从前只当你是个心思深、手段利落的人,如今才知道,你比本官想的还要歹毒三分。”
林悦僵在刀锋底下,看着陆筠那张没有半分温度的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
从前他看她时眼底总压着一层藏不住的温存,哪怕嘴上说着最狠的话,眼神也是软的,可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在看一个死人,他是真的要杀她。
他如今这副模样,本就是她一字一句亲手塑出来的,这样也好,至少往后他不会再对她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想得这样通透,看着他此刻居高临下俯视她的这张脸,她鼻子一酸,眼泪竟没出息地滚了下来。
她告诉自己别怕,死了说不定就回去了,眼一闭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的手却下意识往怀里摸了摸,指尖只触到一层薄薄的中衣,那枚一直贴身收着的锁魂佩,不见了,那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