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从后门绕进自己住的那间小院，在书案前坐了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
案头还摊着几本没来得及收进箱笼的兵书，桌角搁着那只他揣了三天才递出去的桂花酒壶，壶口已经空了，连一滴都倒不出来。
他盯着那只酒壶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想扔进墙角那只装废纸的竹筐里，可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终究又放回了原处。
对旁人动心，还能说是缘法；对她动心，便是越界。
他伸手把那只酒壶推到了桌角最深处，像是只要看不见，就能当那些念想不曾存在过。
他起身打开藤箱，将摊在案头的兵书一本本码进去，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已经在正堂门前站定，朝母亲躬身行了一礼，只说西北营中有急务，须得即刻启程。
陆夫人早已习惯了这两个儿子来去如风，长子如此，次子也是如此，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营中出了什么事，只点了点头：“你哥说了，凉州那边军需处的缺替你留到明年开春，到时候你哥也该从江南回来了，正好一家人能好好聚一聚。”
陆夫人说着又抬眼看了看他，叮嘱道：“西北不比京城，夜里冷得早，你那些厚衣裳都带上了吧？到了记得写信回来，别让娘惦记。”她又絮絮地叮嘱了几句入秋后莫要贪凉、吃饭要按时、身上银子够不够用，话里话外都是寻常母亲送儿子远行时的琐碎牵挂。
陆言一一应了，没有打断她。发布页Ltxsdz…℃〇M
他心里清楚，若放不下那份念想，明年开春那封调令就算送到了西北，他也不会回来。
他抬起头，朝母亲笑了笑：“母亲放心，儿子在西北待了三年，风吹日晒惯了，身子比在京城时还结实。”
陆言又说了几句“母亲莫要操劳，府里的事自有下人张罗，您只管养好身子”之类的话，正要转身，陆夫人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你年纪也不小了，明年回京的时候，也该考虑成家的事”，话头刚起了个半截，陆言已经往后退了两步，险些被门槛绊住，赶紧稳住身形回头朝母亲拱了拱手：“母亲，时辰不早了，船不等人，儿子得赶紧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了门外，连头都没敢回。
陆言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陆府后门，一路不停脚地赶到码头，跳上那艘已经解开缆绳的运粮船。
船身晃了一下，他扶着船舷站稳，望着岸上渐远的京城轮廓，正要长出一口气，跟船的老卒却凑了过来，犹豫着开口道：“二公子，方才岸上有人递了消息来，说扬州那边……陆大人要成亲了，娶的是扬州知府秦大人家的小姐，叫秦悦。”
陆言猛地转过头来，目光钉在那老卒脸上：“你说谁？我兄长怎么就要成亲了？他什么时候定的亲，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老卒被他那副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连忙解释道：“消息是今早才从扬州那边快马递过来的，说聘礼已经下了，日子都定了，就在下个月。娶的是扬州知府秦秉中家的女儿，叫秦悦。”
陆言的眉头拧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成亲了？母亲知道吗？”
老卒摇了摇头：“消息是刚送到码头的，陆府那边估计还没递进去。不过按脚程算，这会儿信使应该已经到府上了，夫人怕是已经知道了。”
陆言站在船头，秋日的江风灌进他半干的衣领里，冷得他脊背一僵。
他兄长做事向来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可这才多久，怎么转眼就要另娶别人了？
那“林悦”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岸上那道轮廓飘去。码头越来越远，再过片刻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越过船舷，一头扎进了秋日冰凉的河水中。
水花溅起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老卒的惊呼，可他没回头，只朝码头的方向奋力游去。
......
扬州秋夜的凉意从窗缝渗进来，陆筠像往常一样翻窗落入林悦的闺房，轻轻躺在她身侧，手臂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林悦闭着眼睛，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这几日秦夫人从城西请来的那位赵婆子日日在她耳边絮叨，教她如何用眼神、如何放软腰肢、如何若有若无地勾住男人。
可她真正想学的，是怎么藏住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抗拒。
她写过无数类似的情节，在键盘上敲“女主强忍厌恶”“女主装作顺从”时行云流水，可当陆筠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时，她才发现那些字句全是纸上谈兵，没有一句能替她挡住胸口那股厌恶。
林悦这几日强迫自己把那套讨好的姿态练成了本能
陆筠揽她入怀时，她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僵硬，而是微微侧过身，将脸埋进他肩窝处，指尖轻轻搭在他臂弯上，既像依赖又像无意识的亲近。
赵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