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开席的时候,“林悦”正站在城郊那间仓库的门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看着陆言带着十几个人把最后一袋麦子搬上运粮的货车。那些老卒动作利落,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连绳结都打得结结实实,一看就是常年跟粮草打交道的人。
陆言从仓库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她面前,“三批粮,一共两千三百石,我让人连夜运往河东道,走运河,绕过扬州,直接送到灾区。沿路各关卡的文书我都备好了,用的是西北军粮调拨的名义,就算有人拦也查不出破绽。”
“林悦”听了没有多问,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支已经驶上官道的运粮车队上,补了一句:“今日三皇子和淑妃的人都在平阳侯府,我的人说他们在府里商议要事,仓库这边的监管恰好松了,趁这个空档把粮运出去,最不容易被截住。”
陆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正在加速离去的车队,随即转回视线落回她脸上,语气里带着一层斟酌过的试探:“你把两千三百石粮就这么放了,三皇子那边若查出来是你动的手,你日后如何自处?我听说他待你与旁人不同,事事都肯让你经手,连账目都不瞒你。”
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支车队上,直到最后几辆货车拐过官道弯口,她才收回视线,声音平稳:“我经手的事多了去了,桩桩件件都有我的分寸。凡是会让百姓受苦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做。
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里那支已经远去的车队轮廓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少见的认真: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争权夺利,算计人心的事也没少做,可在这一点上我从没含糊过——我希望每一个百姓都能有口饱饭吃、有件暖衣穿,不用在冬天里等着饿死冻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哪怕我只是在替别人铺路,我也希望那条路底下垫着的,是踏实的土,不是别人的骨血。”
说完那番话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她朝陆言微微颔首:这批粮食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她说完便转身朝自己那辆停在路边的马车走去,没有再回头。
陆言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钻进车厢、车帘垂落,马蹄声渐渐远了下去。
风从旷野尽头灌过来,吹得他袖口翻动,可胸腔里那阵鼓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从没体会过这种滋味,今夜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什么叫动心。
可这心动来得太不合时宜了。
她是兄长未过门的妻子,是满京城都在传的陆府未来的主母,是他该尊一声的人。他垂下眼帘,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是你的,别想了,过几日就要回西北了,离得远远的,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留在京城就好,留在今夜就好。
马车在太傅府门前停稳时,夜已经深了。掀帘下车,刚踏上石阶,余光便瞥见门廊的阴影里站着一道身影。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认出是沈霁川。
沈霁川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夜风把他肩头的袍角吹得微微拂动,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眉间那层犹豫和局促映得分明。
“林悦”在石阶上停了一瞬,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欢喜,她压下嘴角那点不自觉翘起的弧度,提着裙摆走下石阶,朝他走去。
他从不曾主动来找过她,每一次相见,都是她先迈出那一步,可这一次,是他自己走到她门前来的。
她心中猜测,大约是兵部武选司那桩事传到他耳朵里了,他知道是她替他铺的路,特意来道一声谢。她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开口问道:在等我?
沈霁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却像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林悦”心里那点欢喜又往上浮了一层,她正要问一句“你来找我,是想见我了么”,可那句带着期待的话还没出口,沈霁川已经先开了口:林姑娘,我今夜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她看着他眉间那层尚未散尽的局促,心里那阵欢喜像是被夜风轻轻吹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接住了他的话:你说。
沈霁川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一层克制的恳切:“今日在侯府,那桩亲事我怕再拖下去,卫蓁蓁就真的没有退路了。我知道你与三皇子那边说得上话,能不能请你……从中周旋一二。”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可若冯家真的把媒人请上门,卫蓁蓁的名声就算是与冯家绑在一起了,到时候即便她想反悔,满京城的人都会说她朝三暮四、不守妇道——到那时,她连退路都没有了。”
“林悦”听着沈霁川那番恳切的话语,心里那阵欢喜一点一点消失了。
她今日整日都在城外和仓库打交道,平阳侯府里发生了什么,她一个字都不知道。她听到“冯家”“卫蓁蓁”“亲事”这些字眼,心头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