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雀跃：“醒了，还喝了半碗参汤，跟我说了好一会儿话。虽然精神还不太好，可好歹是醒了。”
秦夫人说到这儿，眼眶又微微泛了红，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十年了，她离开我十年了，今年都二十二了。我错过了她整个从少女到姑娘家的日子，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她。”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向秦大人，目光里带着一层执拗的认真：“这次她回来了，我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久一点，不能这么快就嫁了。我得把欠她的日子都补回来。”
秦大人被她拽着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好，不嫁不嫁，你说留多久就留多久，只要别把人留成老姑娘就行。”
秦夫人松开他的袖子，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审慎的意味：“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可都看见了。那位陆大人昨夜在悦儿房里待了一整夜，方才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又翻窗进来了。他一个外男，对咱们女儿这么上心，你当真觉得他只是路过送药的？”
她说着微微眯了眯眼，“若他真存了那等心思，我可得把悦儿看紧些，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把人拐走了。”
秦大人听完她那番话，手里的书卷便搁了下来。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醒来的“秦悦”不是他的女儿，可只要夫人愿意相信、愿意高兴，那真假又有什么要紧？
他搁下公文，语气放得比方才慢了几分：“悦儿的魂魄飘散在外那阵子，一直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是陆大人来扬州，你才得以见到悦儿的魂魄归来。他昨夜在悦儿房里守了一整夜，天快亮才走的。若是心里没有她，何须做到这一步？他对悦儿的心思，倒也算不得轻浮。”
秦夫人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可悦儿的魂魄之前一直跟着他，未必是她自己的意思。她如今刚回来，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完全弄清楚，若是迷迷糊糊就被人定了终身，那才是害了她。”
说着便站起身来，丢下一句“我去问问悦儿自己的意思”，便转身快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