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的手顿在她唇边,目光落在她那双带着警惕与疏离的眼睛上,没有立刻收回药丸。发布页Ltxsdz…℃〇M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在分辨那股疏离是真的还是装的。
林悦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她心里清楚自己方才那番话说得急了,若是真正的秦悦,不会用这种警惕到近乎防备的语气跟人说话,可她实在没有力气把戏演得更圆满了,只好咬着牙撑住那道目光,连呼吸都不敢乱。
陆筠没有收回手,药丸依然稳稳地托在他指腹间。他看着林悦,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你做魂魄那些日子,跟我寸步不离,连夜里歇息都蜷在我三步之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委屈:你忘了那天夜里你靠在我肩侧,说三日后让我来提亲,说你再也不想跟我分开了?
怎么才过了两日,就说不认识我了?
还是说,你如今不想负责任了,便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悦万万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来。
什么“让你来提亲”,什么“再也不想跟你分开”——那些话明明是被他的阵法强行灌进她脑子里的,她连说出口的意愿都没有过,此刻却被他拿出来当作指控她的证据,说得那样理直气壮,仿佛当初用法器洗她记忆、把她困在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胸口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恨意猛地翻涌上来,如果不是他想把她困在这个世界里,她何至于被阵法扯得魂魄都快散了,何至于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还要在这里跟他演戏周旋。
她忍不住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头翻涌着关切、温柔、还有一层几乎要溢出来的小心翼翼,像是一个真的在担心她身子的人
可正是这份温柔让她更恨,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把她锁在这个世界,她何至于被撕扯魂魄、困在这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越想越气,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意猛地冲上来,眼前一阵发黑,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陆筠见她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又低又柔:“这药是冰髓芝炼的,你吃了它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他说着便将药丸再次凑到她唇边,可林悦抿紧了嘴唇偏过头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虚弱却硬撑的疏离:“我现在记忆太混乱了,实在想不起你是谁。你请回吧,我娘应该快回来了,她看见你在我房里不好。”
陆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嘴唇,没有再往前逼近。他将那粒药丸轻轻搁在床头柜上,退后半步,“药我放在这里,你若信不过我,等你母亲回来了让她看过再服也行。我先走了,夜里再来看你。”
他说完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也有克制,最终什么也没有多说,转身推开窗扇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窗扇合拢的轻响在屋里散尽之后,林悦才终于松开了攥紧被沿的手指,掌心里全是汗。
林悦盯着那粒药丸,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闷堵。
陆筠越是温柔、越是小心翼翼,她就越觉得后背发凉,那些温柔不过是他想得到她的手段,他从来不会顾及她愿不愿意。
她写过那么多强取豪夺的男主,每一个都是这副模样。女主越是抗拒,他们就越不肯放手,好像只要耐心足够、手段够多,总有一天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靠过来。
她写的时候觉得这种拉扯张力十足,可如今自己成了那个被圈在笼子里的人,才真正尝到那股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她如今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原主那副武功高强的躯壳,而陆筠身边有裴回春那样的阵法高手,有长风那样身手利落、心思缜密的护卫,有遍布江南的人脉网,她就算养好了力气,也逃不出陆筠的手掌心,更别说从裴回春那里拿到那枚玉佩了
她只能等,等一个能让他放松警惕的空隙,等一个能让她靠近那枚玉佩的机会,可她也知道,在这之前,陆筠一定会有无数次靠近她的时刻,她避不开,也躲不掉。
她闭了闭眼,把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和恐惧一并咽回去,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总比丢了命强。
只要还能活着、还能找到回去的路,这些账她迟早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林悦想着想着,眼皮便越来越沉,那股从药膳里渗出来的暖意正一寸一寸地漫过她的四肢百骸,她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便沉沉地坠入了睡眠里。
秦夫人回到自己院中时,秦大人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翻看一卷公文,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便浮起了一丝笑意:“看你这样子,女儿醒了吧?”
秦夫人快步走到他对面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连喝了两口才搁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