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本想推门进去问两句,手已经搭在门框上了,却忽然停住了,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女儿已经睡着了,便把已经搭上门框的手收了回来,没有推开那扇门,而是转身朝阴影里的春兰招了招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春兰快步走过来,垂手站定,等着她吩咐。
秦夫人的目光还落在女儿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屋里睡着的人:“小姐昨夜才醒,身子还虚着,往后你就在她院子里守着,她有什么吩咐你只管听着,不必事事都来问我。
春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秦夫人又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这几日不许任何人进她屋子,尤其是那位陆大人——他若翻墙进来,你拦不住也不必硬拦,只管来报我。
春兰再次点头,秦夫人这才放心地转身走了,径直去绸缎庄给女儿定新衣裳——她那身薄绸寝衣实在不像话。
虽然自己也给女儿备过几件衣裳,可没见到真人,尺寸全是估摸的,肯定不合身,眼下先买几件现成的穿着,等女儿身子好了,再让裁缝上门细细量过、重新定做几身好的。
秦夫人心里盘算着,径直往那家最好的绸缎庄去了。
她想着女儿那张脸生得凌厉又秾丽,穿太素净的不压场,穿太艳的又显得俗,得挑几件颜色端方、料子又软和的先备着。
林悦睡到午后悠悠转醒,春兰便已派人快步去请秦夫人,自己则垂手站在床边,等着小姐开口问话。
林悦靠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脸色还带着一层虚弱的苍白,开口时声音也哑哑的,像是连说话都费劲,目光落在春兰脸上看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了句:“你是……”
春兰便屈膝行礼,将自己是谁、往后在哪伺候、秦夫人如何吩咐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说着语气里还带上了一层认真的诚恳,说夫人这些年为了寻女儿掉了多少眼泪、熬了多少个整夜,她都看在眼里。
春兰又轻声补了几句,说小姐回来这件事,不光夫人高兴,老爷也难得露出了笑模样,连府里洒扫的婆子们私底下都说小姐回来了这个家才算真正团圆了。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动容:“奴婢伺候夫人这些年,从没见过她像这两日这么欢喜过。小姐往后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奴婢一定替您办得妥妥当当。”
林悦安静听她说完,心里便有了数——这丫头是秦夫人专门拨过来伺候自己的,说话利落、眼神也正,不像是个会传闲话的。
她最怕的就是那种处处打探、事事汇报的丫鬟,春兰虽然看着老实,可谁知她是不是秦夫人派来盯着她的?
她需要一个武功高强、能替她跑腿办事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端茶递水的。她想到这里,便抬起眼睛看向春兰,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试探的意味:“你功夫如何?”
春兰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如实答道:“奴婢从前在江湖上讨过几年生活,拳脚兵器都学过一些。”
她说着觉得方才那句话把自己说轻了,像是怕小姐觉得她只是略懂皮毛、派不上大用场,便直了直腰杆,又补了一句:“奴婢在扬州这些年,暗中替夫人办过几桩事,从没失过手。说句不太谦虚的话——这扬州城里的护卫、护院、镖师,奴婢挨个掂量过,能真正跟奴婢过上十招的,没几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恭敬,可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也稳,没有半分闪烁。
林悦靠回枕上,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几分。春兰是秦夫人亲自拨来的人,忠心自然不必怀疑,身手又利落,往后替她跑腿、打听消息、甚至必要时替她挡一挡,都足够了。
她转而又想到秦夫人的反应——昨夜崔德安摆阵时,秦夫人拼着十年的执念不要,也要护住她这个“女儿”。一个母亲能为女儿做到这一步,就算陆筠想动她,秦夫人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要秦夫人认她,她在秦府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林悦想到这里,便抬眼看向春兰,声音放软了几分:“我娘呢?”
春兰如实答道:“夫人去绸缎庄给小姐挑衣裳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秦夫人手里提着几只锦缎包袱,满面笑意地跨进门来。
她几步走到床前,还没顾上展开那些布料,先伸手探了探林悦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语气里全是担忧:“睡了这大半日,可觉着好些了?头疼不疼?”
林悦看着她凑近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指尖探过来时那股小心翼翼怕碰疼她的力道,脑子里忽然涌上一段模糊而温暖的画面——小时候夜里发高热,秦夫人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掌心贴着她的额头,一整夜都没合眼。
那些原本属于秦悦的记忆碎片,此刻一片一片地浮上来,像暖流一样漫过她心头。
她眼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