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里清楚，这八天的顺利，并不全然是因为她动作够快、手段够利落。
陆筠走之前拔了她的暗桩，确实拔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任何余地。她本以为要花上至少一个月才能把那些断掉的线重新接起来——绸缎庄那边换了新老板，以前的中间人被调走了，连几家要紧府邸的管事都被换了一茬。
她甚至做好了碰壁的准备。
可这八天里，每一条她试图接回的线，都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那些她以为要花大力气才能重新接上的线，像是被人提前清理过了——新换的人对她的到来不惊不疑，旧的暗号没有被废弃，连那些本该被彻底拔掉的联络点，都还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刚好够她把线重新穿过去。
能在她动手之前就替她把路铺好的人，这京城里掰着手指头数也没有几个。
崔玉浓不会做这种事——她虽然如今跟走得近，可她向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不会平白无故替旁人铺路。
林远山更不会，他连女儿在做什么都不关心。
沈霁川没有这个本事，卫蓁蓁更没有。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陆筠。
可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崔玉浓，连一丝口风都不能漏。
她把杯沿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搁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随口一说：也没什么厉害的，就是运气好罢了。陆筠又不在京城，他要是在，我可没这么容易把线接回来。
崔玉浓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她换了个更轻快的语气：不管怎么说，你总算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她端起酒杯朝举了举，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替她高兴，恭喜你，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没有举杯。她只是把酒杯搁回案上，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滑了一圈，抬起眼睛看向崔玉浓，语气平静地开口：明日我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