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浓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落在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发布页Ltxsdz…℃〇M
你做了那么多——从翻沈家的案子到查崔家的底牌,从替沈崇远请医问药到一趟一趟跑天牢,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进去——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嫁给沈霁川吗?
端着酒杯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清醒:我是想嫁给他。可若是他娶我,不是因为真的喜欢我,是因为父母的安排、因为愧疚、因为责任——那我嫁过去,又能如何呢?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上,他若是因为感动娶了我,那等日后他遇上了真正喜欢的人,我又该如何自处?
崔玉浓听说完那番话,心里便明白了——沈霁川心里果然另有其人,而分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把沈家从天牢里拉了出来、替沈崇远请医问药、一趟一趟地往沈府跑,从头到尾没有半句怨言。
她活到这么大,见过不少为情所困的人,可像这样明知道对方心里装着别人,还能把该做的事一件不落地做完的,还是头一回见。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不嫁他,难道是想成全他和别的女人?
闻言,嘴角弯了一下,她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搁下,然后抬眼看向崔玉浓:你觉得我会这样?
沈霁川只能是我的。发布页Ltxsdz…℃〇M不管他心里现在装的是谁,我都会让他把那些念头一点一点地清干净,然后把他的眼睛、他的心,全都挪到我身上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姑娘,人带到了。
放下酒杯,目光从崔玉浓脸上掠过——崔玉浓没有要起身告辞的意思,反而朝她微微挑了一下眉,那姿态分明是在说:你只管去,我就在这儿等着。
知道以崔玉浓的性子,就算今日把人请走了,明日她也有的是办法用自己的路子查出来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她站起身来,朝崔玉浓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并不抗拒的纵容:既然你不肯走,那就一起吧。反正拦得住你今日,也拦不住你明日——不如让你亲眼看看,省得你回去之后还要费心思猜。
崔玉浓闻言便笑了一下,放下酒杯利落地站起身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得意,跟在身后出了门。
两人穿过回廊,在月洞门口站定——苏檀正侧身站在廊下,而月洞门外,钱秀兰攥着那把团扇,神色不太自在地站在那儿。
钱秀兰前几日刚得了陆筠递来的警告,让她别再拿卫蓁蓁的事到处说嘴,吓得她连京城都不敢多待,躲到城郊庄子上避风头,可没想到还是被的人找上了门。
她太清楚这位太傅府大小姐的手段了,连陆筠都能跟她周旋五年的人,岂是她一个靠嚼舌根过活的贵妇人能应付得了的?
更让她心慌的是,身边还站着崔玉浓——崔阁老的孙女,工部尚书的掌上明珠,满京城没人敢惹的主儿,两个不好惹的人并排站在她面前,钱秀兰只觉得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崔玉浓的目光落在钱秀兰脸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这不是钱夫人吗?今日林姑娘请你来,想必是有话要问你。她问什么,你只管老老实实答什么——答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可你若是有半句遮掩,或是在不该绕弯子的地方绕了弯子——
崔玉浓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语气依然轻快,却带着一层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我祖父在朝中虽然不管闲事,可我崔家在南边那几个州府,说话的份量还是有一些的。钱夫人,你娘家在江南那边不是还有几间铺子吗?你也不想让它们平白无故地关了门吧?
钱秀兰听完崔玉浓那番话,脊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连手里的团扇都忘了摇。她在这京城贵妇圈里混了二十年,太清楚崔家在南边的份量了——崔玉浓那句话绝不是随口吓唬她的,她娘家在江南那几间铺子是整个家族吃饭的根基,若是真的被崔家动了手脚,她往后连在夫家抬头的底气都没有了。
她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意:崔姑娘说哪里话,老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看了一眼钱秀兰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模样,又侧过头朝崔玉浓递了一个眼神——崔玉浓那番警告确实管用,有她这句话压着,钱秀兰今日绝不会再绕弯子了。
今日叫钱秀兰来,是因为她查了卫蓁蓁近来的动向——一个心里只有陆筠的人,不可能在陆筠离京之后忽然掉头去找沈霁川。
她把手里的线接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卫蓁蓁在去找沈霁川之前几日的行踪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出入的场合、见过的人、递过的话,能查的全都查了,其他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卫蓁蓁那日登门沈府之前,唯一单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