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茶盏,目光落在卫蓁蓁脸上,语气依然温和,却比方才多了一层客气的距离:“卫姑娘今日来探望老爷子的心意,沈家记下了。只是老爷子身子骨还没大好,大夫叮嘱过要静养,不宜多劳神。卫姑娘改日若是有空,不妨先让人递个帖子来,我好安排个妥帖的时辰,免得你白跑一趟。”
她这番话听起来句句都在替卫蓁蓁着想,可“先让人递个帖子”六个字,便已经把“不请自来”这层意思轻轻点了出来,既不失礼数,也把门关得恰到好处。
卫蓁蓁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对那番话里的逐客之意浑然不觉一般,声音依然温软:“沈夫人说得是,是我想得不周全,沈伯伯养病要紧,我确实不该这样冒昧登门。我回府后便让人先递帖子来,等沈夫人定了合适的时辰,我再来看望沈伯伯。若有叨扰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她说完便站起身来,朝沈夫人行了一礼,转身朝门口走去,步态依然从容,没有半分被拂了面子的窘迫。
沈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不卑不亢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那层警惕又添了几分——霁川那孩子已经对她动了心思,若是这姑娘铁了心要缠上来,以她那副滴水不漏的做派,霁川怕是连自己怎么被绕进去的都不知道。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这样的姑娘了,面上温温柔柔、句句得体,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每一步要踩在哪里,这样的人若是认准了一个目标,便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慢慢磨,而她那儿子性子温厚,最经不起这样的磨。
沈夫人独自在正厅里坐了一会儿,望着院门口那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冬青,轻轻叹了口气。
她得尽快让霁川和“林悦”那孩子把事定下来,否则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