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川被她那番话说得心头一暖,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便不自觉地漾开了几分。发布页LtXsfB点¢○㎡他放轻了声音,像是不忍心让她为自己担心:“都是些皮外伤,养了几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卫姑娘不必挂怀。倒是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上停了一瞬,声音又低了几分:“你看起来比从前瘦了些,可是回府之后诸事繁杂,累着了?”
他说完便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些越界,可话已经出口了,又不好收回来,耳根便微微烫了一瞬。
卫蓁蓁听出他话里那份藏不住的关切,心里那层方才还悬着的底气便又沉了几分,她垂下眼帘笑了笑,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也没有累着,只是刚回府那阵子不太习惯,如今已经好多了。
沈霁川听她这样说,便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两人便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城南药铺的旧事说到沈府刚修整好的花园,从沈老爷子的病情说到卫蓁蓁回府后新学的几道药膳,不知不觉便过了大半个时辰。
日头渐渐升高,窗纸上的光影从东墙移到了西墙,沈霁川起身替她续了一回茶,正要将茶壶放回案上时,厅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沈霁川的母亲沈夫人扶着丫鬟的手从廊下走了过来,跨进门槛时目光在卫蓁蓁身上停了一瞬,嘴角便浮起带着几分审视的笑意:这位就是蓁蓁姑娘吧?常听霁川提起你,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
沈夫人被丫鬟扶着在卫蓁蓁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语气依然温和:“早就听霁川说,从前在城南开药铺的时候,你替他父亲抓过好几回药,是个有心的好姑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如今回了国公府,也不忘来探望旧人,这份情谊确实难得。”
卫蓁蓁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温婉而谦和:“沈夫人言重了,沈伯伯从前在我那儿抓药,从不挑剔药材的成色,每次来都客客气气的,我记着沈家的好,自然该来探望。”
沈夫人又笑了笑,目光在卫蓁蓁脸上停了一瞬——这姑娘说话句句挑不出错,可那份刻意的亲热落在她耳朵里,便显得太过了。
她做了几十年当家主母,什么人带着什么心思进门,一眼就能辨个八九分。
这姑娘来探病是假,来试探霁川的心思才是真——她方才那番话句句都在往“从前”上引,分明是要用旧日的情分在霁川心里重新占一块位置。
沈夫人端着茶盏垂下眼帘,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姑娘心思太深,说话太巧,霁川那样温厚的人,若是跟她走得近了,怕是连自己什么时候被绕进去都不知道。
她搁下茶盏,朝沈霁川温声开口:“霁川,你不是还有几卷书要送去翰林院吗?你先去吧,我替你陪卫姑娘说说话,正好我也有几味药材想请教她。”
沈霁川站在原地,目光在母亲和卫蓁蓁之间来回移了一趟,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推辞的话,可母亲那句送书是正经事说得滴水不漏,他若是再留下,反倒显得刻意。
他只好微微颔首,朝母亲应了一声,又侧过头看了卫蓁蓁一眼,那一眼里有歉意,也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然后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夫人端着茶盏坐在主位上,目光在沈霁川转身离去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卫蓁蓁那张温婉得体的脸上,心里那杆秤已经慢慢倾斜了。
沈夫人其实早就到了。
她只是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没有立刻进来,隔着半掩的门扇,把沈霁川看卫蓁蓁时的眼神看了个清楚——那目光黏在人家姑娘身上,移都移不开,分明是动了心思的模样,而卫蓁蓁说话句句都在往他心坎上踩。
她心里不免泛起一层说不清的怅然。
沈家落难那些日子,满京城从前称兄道弟的人躲得一个不剩,只有“林悦”一趟一趟地跑天牢、替她丈夫请医问药、把沈家从绝境里拉了出来。
如今沈家刚缓过气来,那些从前避之不及的人便陆续登门了。沈夫人心里清楚,这世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上门的,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她看了一眼卫蓁蓁那张温婉得体的脸,心里便已大致有了数——这姑娘今日来,怕不是为了探望她丈夫的病情,而是冲着她儿子来的。
她得寻个机会跟霁川好好聊一聊——那孩子性子温厚,看谁都觉得是好人,可有些好是藏在刀刃底下的,他未必看得穿,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看着他被人牵着鼻子走。
况且,“林悦”那孩子为沈家做了那么多,霁川若是转头就为了旁人的几句温言软语便把人家抛在脑后,那她这个做母亲的,第一个不答应。她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一个字,沈家欠“林悦”的,不只是人情,更是恩义,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沈夫人心里有了定论,便不再与卫蓁蓁多绕弯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