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川被她那双亮盈盈的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的热意又烫了几分,却还是稳着声音接住了她的话:“从前在翰林院门口借书的时候,林姑娘问的确实是书,我自然只能答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可如今林姑娘站在我院子里,问的已经不是书了——那我再拿书来应付你,岂不是辜负了你这趟特意走过来的心意?”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比方才更自在了一些:“况且我也不是转了性子,只是想明白了——”
沈霁川的话说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想明白了什么说出口,院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在廊下站定,朝沈霁川弯了弯腰,压低声音禀报了一句:“公子,卫姑娘来了,正在门口候着,说想来探望沈老爷子的病情。”
沈霁川听到卫姑娘三个字的时候,目光便不自觉地朝院门口的方向偏了一瞬,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像是某种深埋在骨子里的、来不及过脑子的本能反应——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那句“快请进来”已经脱口而出了。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会应得这样快,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他的心里明明想着的是,明明方才还在盘算着该把后半句想明白了什么说出口,可卫蓁蓁来了这件事落进耳朵里时,胸腔里竟涌上一阵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轻快的期待。发布页LtXsfB点¢○㎡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安静地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可眼底的光已经比方才淡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像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片刻后才重新抬起来,声音温和而平稳:“既然沈大人今日有客,那我改日再来拜访便是了。”
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给自己留一个从容转身的余地,可她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心里还残存着一丝隐秘的、不肯就此松手的期盼——只要他说一句“不碍事,你留下吧”,她便会顺势留下来。
可沈霁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虽然还落在她脸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总是忍不住往院门口的方向瞟。
他没有开口留她,只是点了点头:“也好,今日确实不巧。”
又补了一句“林姑娘慢走,我让人送你到门口。”
说完便朝院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像是生怕晚了半刻会错过什么。
“林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他微微颔首,便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她走得不快,脚步在石阶上顿了一下,像是还在等身后传来一句挽留,可直到她跨出月洞门,身后也没有响起任何脚步声。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要急,不要生气。在这本书的设定里,沈霁川就是围着卫蓁蓁转的,那几行字是他命运的底色,他想挣开总得花些力气。
她能挣开,陆筠能挣开,沈霁川也能挣开,只是需要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酸涩重新压回心底,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沈府的大门。
沈霁川穿过回廊,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行至正厅门口时,他放慢步伐,在门槛外停了一瞬,目光穿过敞开的厅门,落在那个端坐在客位上的月白色身影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比从前在城南药铺时清减了几分,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他的瞬间,他胸腔里那颗心忽然就不听话地跳快了几拍。
他说不清那股欢喜是从哪里涌上来的,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麻——他明明方才还在想着“林悦”,明明已经盘算好了要把那句“想明白了什么”说出口,可此刻卫蓁蓁坐在他面前,他满心满眼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卫国公府的认亲宴上,她站在满堂宾客中间行礼拜见,隔着攒动的人影和喧闹的道贺声,他只来得及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被人群挤开了。
如今她就坐在他面前,他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连他自己都没敢细想的念头,便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卫蓁蓁迎着沈霁川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心里那点原本只是猜测的念头,此刻便像是被这道目光一寸一寸地坐实了——她看得分明,沈霁川看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想念,有藏也藏不住的珍重。
她忽然便有了底,沈霁川对她的心思,比她原先以为的还要深几分。
卫蓁蓁垂下眼帘,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斟酌措辞的余地,然后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温柔:“沈大人,我今日来,一来是探望沈伯伯的病情,二来……也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抱歉。”
她抬起眼睛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歉疚和真诚:“你在牢里那些日子,我本该早些来看你的。可那时候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