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地还给你。”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你若有什么话，不如先告诉我，我替你慢慢转达。总比你当面听他再说那些冷话来得好受些。”
卫蓁蓁抬起眼睛，轻轻开口：“伯母，我明白您是为我好。可这些话，若是由您转达，那就不是我的了。我今夜来，不是为了求一个结果——我只是想在临别前，让他记住我。”
“我知道您疼我，怕我摔疼了，可有些跤，不亲自摔一回，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伯母，求您成全。”
陆夫人看着卫蓁蓁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坚定的眼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一瞬。她想再劝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呢？万一筠儿今夜真的动了心呢？
这孩子为他做了那么多事，跑了那么多趟天牢，陪她说了那么多日的话，若说筠儿心里真的没有半分触动，她是不信的。
就算不成，府里的下人都是她用了几十年的老人，嘴比铁桶还严实，不会有半个字传出去。
卫蓁蓁今夜来过陆府，和她见过面、喝了茶、说了话，然后安安静静地回了府——至于中间那段时间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有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去问。
退一万步说，就算筠儿还是不肯，那也不过是让她今晚彻底死了这条心，总好过她日后一辈子都在后悔今夜没有来。
陆夫人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侧过头朝门口唤了一声：“赵嬷嬷。”
赵嬷嬷应声而入，垂手立在门边。
“带卫姑娘去筠儿的卧房等着。他在书房整理江南那边要用的卷宗和信函，忙完了自然会回房歇息。”
赵嬷嬷是陆府的老人，跟了陆夫人二十多年，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比谁都清楚。她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只朝卫蓁蓁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卫姑娘，随老奴来。”
卫蓁蓁站起身来，朝陆夫人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多谢伯母成全。”她直起身来，朝赵嬷嬷微微颔首，便跟着她转身走出了正堂。
赵嬷嬷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穿过正堂侧门，沿着回廊拐了两道弯。
她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抬手推开，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压得低而稳：“卫姑娘，您只管安心等着，大人忙完自然会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大人回来之前，不会有人来打扰您。”
卫蓁蓁朝她微微颔首，跨过门槛。身后传来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赵嬷嬷的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了。
她把那瓶迷情香从袖中取出来，拔开塞子，倒了一小撮在指尖上，然后轻轻抹在床头那盏烛台的底座内侧。烛火的热度会慢慢把药性蒸出来，无色无味地散进空气里，等他回房时，满室都已是药气——她坐在妆台前，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那点药性到她这里已淡得不足以影响神志，而他推门进来时，正正好好落在最浓的那一片里。
做完这一切，她把空瓶收回袖中，走到窗边的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把领口的盘扣一颗一颗解开——月白色的褙子顺着肩头滑落，接着是中衣，最后是那件裹在深处的胭脂色寝衣，薄薄一层贴在身上，烛火一照，轮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