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把人带进后花园的时候,卫蓁蓁正坐在凉亭里,手里那卷书摊在膝上,目光却落在远处院墙上攀爬的藤蔓上,一页都没有翻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周大夫背着药箱跟在青黛身后,进了凉亭便躬身行礼:“小民周济,见过卫姑娘。”
卫蓁蓁把书卷合上,搁在石桌边缘,朝他微微颔首:“周大夫不必多礼,请坐。”
周济在石凳上坐下,从药箱里取出脉枕,青黛已经麻利地在卫蓁蓁腕下垫了一块帕子。周济三指搭上她的腕脉,闭目凝神片刻,随即睁开眼,收回手。
“姑娘的脉象平稳,气血也调养得不错,只是春日换季,肝气易郁,平日里多走动走动便好,不必服药。”
卫蓁蓁把手收回来,却没有急着让他走。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周济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个寻常的出诊大夫。
“周大夫在京城行医多久了?”
“回姑娘话,小民在京城开了十几年医馆了。”
卫蓁蓁追问:“十几年的老大夫,京城里谁家请过你,谁家有什么陈年旧疾,想必都清楚得很吧?”
周济微微欠了欠身:“小民行医之人,只管看病开方,别的事不敢多问。”
卫蓁蓁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她只是低头转了转茶盏,像是方才那句“别的事不敢多问”根本不存在似的,换了个更轻的口气:“周大夫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你既在京城行医十几年,陆府那边想必也去过吧?陆夫人身子可还好?”
周济的手在袖中微微一顿,脸上浮起一层为难的神色:“陆府那边……小民确实去过一回,不过只是寻常的安神方子,实在没什么值得说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说着便要起身收拾药箱,像是急着把这场对话结束掉。
卫蓁蓁没有拦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放在石桌上,指尖在荷包边缘轻轻一推,推到他手边。
那荷包落在石桌上时发出一声闷响,分量足以让周济收拾药箱的动作顿在半空中。
“周大夫,你今日说了什么,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再提第二遍;可你若是不说,我母亲那边问起来,我就只能如实告诉她——周大夫来过一趟,什么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周济的目光落在那只荷包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在京城开了十几年医馆,见过太多高门大户的手段——卫蓁蓁年纪轻轻,可这话里话外的分寸拿捏得比许多老练的夫人还准,既给了台阶,也亮了底牌。
他若是再推辞,今日能走出这扇门,明日未必还能安安稳稳地开他的医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把那只荷包收进了袖中,压低了声音开口:“那日陆府请我去看诊的人,是一位年轻姑娘。我去的时候她已经醒了,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周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那位姑娘的脉象很特别,像是中了什么毒,又像是被人伤了经脉。具体是什么毒,我道行不够,认不出来。”
卫蓁蓁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只是慢慢抬起眼睛看向周济,问到:“周大夫说的这位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周济的喉结又滚了一下,指尖在袖中那只荷包的边角上捏了又捏,目光在卫蓁蓁脸上飞快地掠过,又落回自己膝头。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把这番话在舌尖上掂了又掂,最终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太傅府的林姑娘,老夫不会认错。”
他说完这句便低下头去。
卫蓁蓁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杯沿在唇边停住了。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茶盏慢慢放回桌上,指尖沿着杯壁滑下去,像是在借那点微凉的触感稳住什么。过了两息,她才开口:林姑娘……她常去陆府?
周济低着头,没有敢看她的脸色:这个……老夫不敢妄断。只是那日去的时候,陆府的下人对她的态度,确实比对寻常客人要熟稔几分。老夫只是去看诊的,旁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卫蓁蓁没有再追问。她垂下眼帘,指尖在杯沿上又停了一瞬,才轻轻开口:今日多谢周大夫了。白芷,替我送送周大夫。
白芷立刻上前一步,侧身让开门口,朝周济做了个的手势。
周济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来,朝卫蓁蓁匆匆拱了拱手,便快步跟着白芷出了房间。
周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了。卫蓁蓁还坐在原处,指尖搁在微凉的杯壁上,许久没有动过。
原来他对她疏远,不是因为公务繁忙,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是因为有了旁人——那个人还是林悦。那个当初在别院夹墙里踢碎砖头打断他动作的人,那个在药铺门口趾高气昂骂她“狐媚子”的人。
她想起别院那晚,陆筠把她逼到窗边、手指捏住她下巴的那一刻,是林悦突然出现打断了一切。她当时以为林悦是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