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雾散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悦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帐顶是她熟悉的暗红色缠枝莲纹,窗外的鸟雀叫得正欢。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柔软的锦被,是那具身体——她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了上来。
原主那两天的记忆正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清晰得像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原主醒来后,没有多看一眼床前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椅子,径直起身穿好衣裳,推门出去了。她去找苏檀,把沈家案子的线索重新捋了一遍,然后顺着周平那条线往下挖——挖出来的结果,让林悦此刻的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给她下毒的人,是一个喜欢三皇子的女人。
那个人姓崔,叫崔玉浓。
祖父是当朝阁老,父亲是工部尚书,母亲出身清河崔氏,正经的世家大族嫡女。她跟三皇子自幼相识,两家早有联姻之意,只差一个正式的婚约。
可林远山忽然要把林悦塞进三皇子府,直接挡了崔玉浓的路。
崔玉浓当然不能让林悦顺顺当当地嫁过去。
崔玉浓生在世家大族,从小见惯了内宅里的手段。她不敢杀人——杀人会闹大,会惊动官府,会查到她头上。
可她要的是一个“病秧子”三皇子妃,一个进门之后什么都做不了、空有皇子妃名头却占不了实权的摆设。
她托人从南疆弄来了断筋之毒,又算准了时辰补了一剂噬骨散,让两毒在林悦体内相冲,要她内力散尽、病痛缠身,却又不至于立刻丧命。发布页Ltxsdz…℃〇M
这样林悦即便嫁进三皇子府,也只是一个废人,不会碍她的事,也不会挡她的路。
而她手里还攥着另一张牌——她在三皇子面前提过一句:“林姑娘的身子骨看着不太好,春日宴上若是犯了旧疾,怕是不吉利。”
三皇子听完,便让人传话给林远山:春日宴上先见一面再说,婚事不急。
原主查到这一步,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安排苏檀暗中盯住崔玉浓的动静,把崔家跟南疆那边的往来记录一样一样收拢起来。她做完这一切之后,便把身体给了林悦。
林悦重新接管这副躯壳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感激,是困惑。
原主明明这么厉害——能查毒源、能挖出崔家的底牌、能顺着周平那条线一路摸到城西——她既然有这样的手段和脑子,为什么要把自己从现代弄进来?
她自己就能把沈霁川救出来,她自己就能把崔玉浓摁下去,她自己就能把这条命活成想要的样子。
困惑只持续了一瞬,当她试着提气运转经脉的时候,答案就砸在了她脸上。
内力比之前更差了,断筋的余毒还在——不,比余毒更糟糕,是断筋和噬骨散两毒相冲的后遗症还在,经脉里的气机流转比那日刚从裴回春那里出来时还要滞涩几分。
她运了两次气,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勉强提上来三成,剩下的七成沉沉地坠在经脉深处,怎么都浮不起来。
原主没去陆筠府上喝药。
这两日,她一门心思扑在查案上,把崔玉浓的底牌翻了个底朝天,把周平的去向锁得死死的,把所有的线头都攥在了手里——唯独忘记了一件事,或者说是刻意跳过了:她没去陆府喝雪骨藤。
断筋之毒要连服七日雪骨藤才能拔清,中间断了一日,前面的药效就打了折扣。
原主这两日一滴药都没沾,断筋的毒不但没有继续消退,反而因为噬骨散的余毒未清,在她的经脉里又沉了几分。
林悦靠在床头,心里把原主这两日的行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原主什么都考虑到了——毒源、证人、证据链,甚至连崔玉浓在三皇子面前递话的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可她偏偏没有去喝药。
为什么要跳过这一步?
是不想见到陆筠,所以宁可让断筋的毒继续留在经脉里?
原主心里只有沈霁川一个人。她的清白、她的心意、她攒了那么多年的那份干净纯粹的喜欢,全都只留给沈霁川。
她讨厌陆筠的碰触,厌恶他每一次越界靠近时那股不容拒绝的蛮横。她宁可让断筋的毒在经脉里多留几日,也不愿踏进陆府半步。
可她心里也清楚,断筋的毒若是不拔清,这副身子撑不了多久。她还要救沈霁川,还要替沈家翻案,还要活着等到嫁给他的那一天——若是武功废了、身子垮了,她拿什么去走那些路?
所以她做了一个选择:把林悦换回来,让林悦去面对那个她不愿面对的人。
原主虽然把崔玉浓的底牌翻了个干净,也查到了周平的下落,可这些线头攥在手里,她一条都拧不成绳——崔玉浓是阁老的孙女,没有铁证根本动不了她;三皇子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