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悦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压迫感压得她喘不上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悦被他看得浑身难受,解释道:我只是……我现在身体真的很难受。
她抬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真诚一些,不那么像在耍花样:我的内力提不上来,刚才进门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我连你门口两个侍卫都打不过。我总觉得随时会晕过去,上一秒还清醒着,下一秒人就没了知觉。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站得住脚,语气也渐渐稳了下来:你是当朝宰相,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随时可能晕过去的人,你提得起兴致吗?你总不能做到一半,我一翻白眼昏死过去,你对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人继续吧?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我这是为你着想的诚恳,可她话音刚落,就看见陆筠的眼神变了。
你说,你会在本官面前晕过去?
林悦的后背猛地一僵——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戳中了什么不该戳的东西。
上次你在本官对你有兴致的时候晕了过去,你醒过来之后,本官对你……就提不起兴致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
“本官一直在想这件事。为什么你醒了,本官就发疯;你晕了,本官就清醒。像是被人设了一个机关,你醒着,机关开;你晕了,机关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干净利落,连一丝过渡都没有。”
“如果真是这样,”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那本官就趁你醒着的时候把想要的事做完。做到一半你晕了,机关关上,本官对你没感觉了——那也无妨。反正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本官就再也不用被你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林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冷静得不像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想明白的逻辑。
没有怒气,没有冲动,没有方才那种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狠劲——可正是这种冷静,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冲动的人还能商量、还能拖延、还能用眼泪和示弱让他心软。
可一个冷静地算计好了一切的人,她那些小花招对他来说已经不顶用了。
陆筠你冷静一下——
本官这辈子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冷静过。你不用担心晕过去之后的事。”陆筠打断了她,“本官不在乎你醒着还是昏着,本官只要把该拿的东西拿走就行。”
他的拇指从她后颈滑到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唇上。
林悦的脑子里炸开了——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原主的声音,尖锐的、破碎的、几乎带着哭腔的嘶喊:不行!他不能碰我!你不能让他碰我——
林悦张了张嘴,想说我在想办法,可陆筠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她的下巴,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原主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震得她耳膜发疼。
林悦!你要是让他碰了我——我就拉你一起死!
林悦的眼前一阵发黑,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猛地加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喘不上气来。
陆筠的唇落下来的一瞬间,她眼前彻底黑了。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后倒去,后脑勺砸在软榻的靠枕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从陆筠的胸口滑落,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榻上,眼睛闭着,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陆筠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她,唇还悬在她唇上半寸的位置,可那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的火,在这一刻像被人猛地掐灭了。
快得不可思议。
陆筠直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她下颌的触感,可胸腔里那团火已经灭得一干二净,连一丝余温都没剩下。
他盯着她紧闭的眼睛看了三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失控和消退,全都围绕着她转,她醒着的时候他发疯,她一晕过去他就恢复原状,这绝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门口,朝廊下还站着没动的长风说了一句:“把人看好,等她醒了立刻来报我。”
陆筠没有等长风回答,他已经转身回了书房。
他在书案后面坐下来,面前摊着一份批了一半的公文,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在哪件事上这么反复无常过。朝堂上他算无遗策,每一步都踩在别人前面,连太子党内部的几次清洗他都是那个坐在暗处看着别人倒下的赢家。
可唯独在她这件事上,他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每一步都由不得自己。
她醒着,他失控。她晕了,他清醒。
像被人下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