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夜风从大敞的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筠本来打算今晚跟她说“以后不必来了”。
可她从窗外翻身而入的时候,他看见她站在月光里,腰间的短刃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什么“不必来了”、什么“另有安排”,全都被那团火烧成了灰烬,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来了,她站在他面前,他想要她。
他既然想要她,为什么非要先把自己推开?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不该装好人,不该把自己伪装成“为了你好所以放手”的君子。他的骨子里就没有“成全”这两个字——在朝堂上没有,在暗地里没有,在别的事上也没有。
他很早就学会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退让就放过你。你退一步,别人就进两步。你松手,别人就抢走。
他后来在朝堂上杀了那么多人,扳倒了那么多对手,每一次都是先下手为强。他从来没有因为对不住谁就收手过。
可他今晚居然想对她放手。
他想她和沈霁川。他想让她干干净净地嫁人。他想让自己在她面前做一个好人。
这两个字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陆筠能在朝堂上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为别人好。他想要的东西,他会去拿。他想要的人,他就该去要。
他追卫蓁蓁的时候,发了两个月的疯,半夜敲大夫的门,封人铺子,送宫里的药膏——那些事他做的时候没有犹豫过,因为他想要她。发布页LtXsfB点¢○㎡
可他对林悦,从始至终都在犹豫。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从到优柔寡断不配活该,可他骂完之后,那些念头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样子。
他想要她,不是因为她聪明,不是因为她难缠,不是因为她是唯一能跟他五五开的对手。他想要她,就只是因为她是他陆筠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女人。
他活到二十八岁,上过战场,入过朝堂,见过刀光剑影和人心鬼蜮,什么人都见过,什么风浪都经历过。可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想要一个人,想得全身都在发抖。
他之前想过,想过,想过让她干干净净地嫁人,那些念头在今晚之前确实是认真的。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今夜她站在他面前,说申时我有约了,他几乎是本能地问了一句什么约。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约了谁?沈霁川?
她站在沈霁川身边笑着的模样,他今日在花厅里看了个够,每一帧都刻在他脑子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成全?放屁。
他不能退。他退一步,她就会离他更远一步。他退了,她就真的会嫁给沈霁川,真的会站在另一个人身边笑,真的会跟他彻底没关系。
他陆筠这辈子从来没有因为怕伤到谁而放弃过什么。
他杀伐果断,他心狠手辣,他能在谈笑间把对手满门抄斩。他对敌人从不手软,可他对林悦,从头到尾都在手软。
他甚至不敢让她知道他的心思,怕自己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害了她。
可他现在想明白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来不打算做一个好人。他骨子里就是那种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的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代价是什么。
大不了在她嫁人之前把她弟弟扣到春闱结束,断了太子那边的念想,再把沈霁川调出京城编修几年地方志。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像结了冰的水面一样慢慢静下来。
林悦落回太傅府院墙内的时候,夜风正把院子里的桂花吹落了一地。
她的靴尖在青砖上无声点了一下,卸去下坠的力道,整个人像一片被风送回枝头的叶子,稳稳站在自己院墙内侧的那棵老槐树下。
她没有走正门,直接翻窗回了屋。
夜行衣上沾了夜露,带着桂花香。她三两下把衣裳换了下来叠好塞回柜子深处,又对着铜镜把自己散乱的头发重新拢了拢,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之后,才松了口气,在书案前坐了下来。
春桃方才被她挡在了门外,这会儿大约已经回自己屋里歇下了。
林悦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笔写下几行字,只说自己明日临时有急事,申时之约恐要改期,待忙过这阵子再亲自去翰林院登门致歉。
写完后她搁下笔等着墨迹干透,折好封入信封,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沈霁川那样温润的人,想必不会因此介怀。
她把信搁在桌角,熄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想着明日见了林晏要说什么、该问什么,才慢慢合上眼睡去。
林悦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雾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