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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关宁军的哀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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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铅灰色的,像是死人没了血色的脸,压得人喘不过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风,从蒙古草原刮过来,带着一股子刮骨钢刀般的寒气,呜咽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梢,像是无数冤魂在哭。

一支队伍,不,应该说是一条长长的、蠕动的灰色蚯蚓,正在泥泞的官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没有旗帜,没有鼓点,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口号。

只有“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气声,伤兵压抑不住的呻吟声,还有马蹄陷进烂泥里,又被费力拔出来时,发出的“噗嗤”声。

这就是大明最精锐的边军,关宁铁骑。

或者说,是它的残骸。

李二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半边身子都冻麻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杆断了半截的火铳,冰冷的铁管子,像是长在了他肉里一样。

那是他兄弟王麻子的。

王麻子的脑袋,就在他眼前,被一个牛高马大的鞑子,用一柄长满了尖刺的狼牙棒,给“砰”的一声,砸成了个烂西瓜。

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脸。

温热的,黏糊糊的。

李二狗到现在都还记得那股子腥甜的味儿。

那时候,他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什么督师的军令,什么狗屁的阵型,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记得,自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冲了上去,抡起手里的火铳,用枪托,疯了一样地,照着那个鞑子的脸,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猛砸。

砸了多少下,他忘了。

他就记得,那鞑子最后软绵绵地倒下去的时候,整张脸,已经成了一滩分不清五官的肉泥。

后来……后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他醒过来,就已经被一个同乡,拖着,走在了撤退的路上。

败了。

败得那么惨,那么彻底,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怎么就败了?

出征的时候,那场面,多气派啊!

袁督师站在高台上,穿着那身闪闪发亮的明光铠,唾沫横飞地喊着:“此战,必叫建奴有来无回!朝廷的赏银,已经在库房里堆成了山!弟兄们,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数万将士,振臂高呼,那声音,把天上的云都给震散了。发布页LtXsfB点¢○㎡

李二狗也跟着喊,喊得脸红脖子粗,嗓子都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着沉甸甸的赏银,回家给婆娘扯一身新花布,给刚会走路的娃,买几串城里才有的冰糖葫芦。

可现在呢?

他摸了摸怀里,只有几块干得能硌掉牙的冷饼子,还是昨天从一个死人身上摸来的。

赏银?

狗屁的赏银!能囫囵着喘口气,就已经是祖宗显灵了。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弟兄们。

一个个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垂着头,耷拉着眼,脸上除了泥污就是血痂,眼神空洞得像是村口破庙里的泥塑菩萨。

没人说话。

没人想说话。

三天了,从大凌河撤回来,整整三天,这支队伍就像一群哑巴,没发出一句囫囵的对话。

偶尔有人撑不住,一头栽进泥水里,后面的人也只是麻木地绕开,连扶一把的力气和心思都没有。

死了?

或许吧。

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不用再挨饿,不用再受冻,也不用再想那些让人心口疼的事儿。

李二狗想起了王麻子,那个总喜欢在他耳边吹牛逼,说自己回了家要用赏银娶八个婆娘,一天换一个都不重样的家伙。

他现在,就躺在大凌河边上,估计早就被野狗啃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

还有张三,那个刚当爹不久的小伙子,临走前还宝贝似的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娃儿画像,给大伙儿挨个炫耀,说他家娃的眼睛,长得像他媳妇,水灵。他的尸体,被鞑子的马蹄,踩进了泥里,估计连个囫囵个儿都找不到了。

李二狗的眼眶,又酸又涩,像被撒了一把沙子,却怎么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心,好像已经跟着那场大凌河的大火,一起烧成了灰。

“督师……”

队伍的最前方,祖大寿策马赶到袁崇焕身边,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听着都剌耳朵。

“前面……就是锦州了。”

袁崇焕像是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背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他的背,曾经挺得像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可现在,却微微有些佝偻,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弯了脊梁。那身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明光铠,此刻沾满了泥点和血污,黯淡无光,就像他的前程。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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