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的撤退大军,像一条得了消化不良的巨蟒,在华北平原上,缓慢而又痛苦地蠕动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条巨蟒的身体,不是由血肉构成,而是由绝望和财富构成。
八十万被绳索捆绑着的大明青壮,是它的骨架。眼神麻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地狱。稍有迟缓,鞑子监工那浸了水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而堆积如山的金山银山,绫罗绸缎,则是它臃肿的、几乎要将自己撑破的肚腹。这些曾经属于大明勋贵士绅的财富,此刻,却成了后金大军最沉重的负担,最致命的累赘。
皇太极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看着这支走得比蜗牛还慢的队伍,心中的那股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报——!”
一名斥候从侧翼飞马而来,脸上带着惊惶之色,“汗王!洪承畴的南蛮子,又像苍蝇一样跟上来了!”
“知道了。”皇太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又是洪承畴。
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家伙!
自从他们撤出京师,洪承畴的十万大军,就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侧后方。
不决战,也不远离。
就是用小股的骑兵和火铳手,不停地骚扰。你追,他就退回他那乌龟壳一样的营寨里。你不理他,他就凑上来,对着你队伍的尾巴放几排枪,打死几个监工,制造一阵混乱,然后又跑了。
皇太极不是没想过,干脆利落地回头,用优势兵力,一举击溃他。
可他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洪承畴的营寨,挖了三道壕沟,立了无数的鹿角拒马,火炮和火铳手布置得密不透风。他的十万大军,就躲在这层层叠叠的乌龟壳后面,你冲上去,就是拿人命去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而皇太极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被这支庞大的运输队伍拖住了手脚,根本无法发挥八旗骑兵来去如风的优势。每一次与洪承畴的试探性交手,都只是稍微击退对方的骚扰部队,根本无法伤其筋骨。
双方就像两个高手在过招,一个想跑,一个想拖,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皇太极知道,时间,不在他这边。
洪承畴的骚扰,看似作用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地割他的肉,放他的血。他撤退的步伐,被严重拖慢了。
“汗王!滦州方向,八百里加急军情!”
又一名信使,拼了命地冲开人群,从马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皇太极马前。他的盔甲上满是血污,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是……是多尔衮……多尔衮的求援信!”
皇太极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把抢过那封被血浸透的信,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信是多尔衮亲笔所写,字迹潦草而狂乱,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皇兄亲启:弟为孙、卢二贼所困,兵马伤亡殆尽,箭矢消耗殆尽,滦州旦夕可破!恳请皇兄速发援兵,救弟于水火!否则……弟将与城偕亡,死不瞑目!”
信纸的末尾,还有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太极将多尔衮的求援信,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目光扫过帐下的一众王公贝勒。
“都说说吧,救,还是不救?”
他与多尔衮兄弟,素有矛盾。可他心里也清楚,多尔衮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更是大金最能打的王爷之一,手下那两万正白旗,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若是折在了滦州,对他皇太极,对整个大金,都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汗王!当然要救啊!”阿济格第一个跳了出来,急吼吼地说道,“那可是咱们的亲兄弟!是两万大金的巴图鲁啊!咱们要是见死不救,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我们?”
“救?拿什么救?”阿济格冷笑一声,“咱们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洪承畴在旁边盯着,这几十万的累赘还拖着,怎么分兵去救?万一中了明军围点打援的奸计,咱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你——!”阿济格勃然大怒。
“都给本汗闭嘴!”皇太极一拍桌子,喝止了争吵。
他的内心,同样在天人交战。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他,不能救。此刻分兵,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关外!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别人不知道代善的求援军情,但皇太极在清楚不过了,明军三路进攻后金腹地,自己必须带着大军尽快回援。
可情感上,他过不去这个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和两万精锐,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