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好像一尊扎根在香河城头的雕像,任凭城外多尔衮的兵力,如同滚雪球一般,一天比一天庞大,他自岿然不动。发布页Ltxsdz…℃〇M
但,不动,不代表无所作为。
他的帅帐内,灯火彻夜不熄。
一封封盖着他帅印的紧急军令,如同雪片一般,从香河送出,飞向四面八方。
“催!再派人去催!”孙传庭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熬得通红,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对身边的副将沉声说道,“告诉河北、河南两省的巡抚,鞑子就在家门口了!屠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们的兵再不到,就让他们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本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铁血。
催促,是有用的。
在亡国灭种的巨大压力下,大明那套平日里慢吞吞、推诿扯皮的官僚体系,终于被压榨出了最后一点效率。
七日后。
河北、河南两省,拼拼凑凑出的三万兵马,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香河城下。
至此,孙传庭手中,终于有了一支超过五万人的大军!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些没见过血的地方卫所兵,战斗力堪忧,但至少,在人数上,他已经不虚多尔衮了。
可孙传庭的眉头,却依旧紧锁着,像是两把拧在一起的剑。
他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广西、广东、江西三省的兵马,最快,还要半个月,才能抵达真定府……”他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喃喃自语,“半个月……多尔衮那个疯子,可不会给我这么多的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山川,投向了地图的另一侧。
山东,济南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里,是另一位大明柱石,天雄军主帅,卢象升的驻地。那里,才是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
……
济南,巡抚衙门。
“啪!”
卢象升一把将手中的军报,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竖子敢尔!!”他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素来儒雅的脸上,此刻满是滔天的怒火,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多尔衮!这个畜生!竟然用我汉家儿郎的性命,来当他攻城的炮灰!简直是丧心病狂!!禽兽不如!!”
大堂之下,山东、江苏、浙江三省前来会兵的将领们,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脸色铁青,身上的铠甲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
“督师!不能再等了!”一个性如烈火的浙江总兵,猛地站了出来,抱拳请战,声音洪亮如钟,“多尔衮每多活一天,就有成千上万的同胞,要死在他手里!末将请令,立刻发兵,直捣滦州!将这个狗娘养的,碎尸万段!”
“没错!督师,下令吧!”
“我山东健儿,愿为先锋!不破鞑虏,誓不回还!”
“我江苏子弟,请战!”
群情激奋!杀声震天!
卢象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滦州的位置,那眼神,仿佛要将地图都给洞穿。
他手中,此刻已经集结了三省兵马五万五千人,再加上他自己带来的,那支战无不胜、与鞑子有血海深仇的天雄军两万五千人,总兵力,高达八万!
这是一股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强大力量!
可是,皇帝的命令,是让他等江西和福建的兵马到齐后,再统一行动。
等?
卢象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等到那两省的兵马晃晃悠悠地赶来,至少又是十天半个月!到时候,多尔衮怕是已经用那三万伪军的尸体,把香河给填平了!
香河一破,通州危矣!通州一失,京师……京师就彻底暴露在鞑子的兵锋之下了!
不行!绝对不能等!
一刻都不能等!
“孙白谷(孙传庭的字)在香河,像一根钉子,已经替我们吸引了多尔衮全部的注意力。”卢象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滦州的后心。
“他以为自己兵力雄厚,稳操胜券,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卢象升猛地转过身,那双虎目之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扫过堂下每一位将领的脸。
“本督,意已决!”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不等了!”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开拔!目标,滦州!本督要亲手,拧下多尔衮的狗头!”
“督师……”一个较为持重的将领,迟疑道,“陛下的旨意……”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卢象升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