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第一声金铁交鸣,清脆而刺耳,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撕裂了箭雨的喧嚣,彻底开启了这座名为大凌河的炼狱闸门!
最前排的刀盾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将身体顶在冰冷的拒马之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们身后的长矛手,则将手中那丈八长矛,从拒马的缝隙中,狠狠地向前刺出!
“噗嗤!”
一名刚刚试图翻越拒马的鞑子,被一根长矛狠狠地贯穿了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血淋淋的矛尖,嘴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然后像一滩烂泥般,软软地挂在了拒马的尖刺之上。
可他的死亡,没有吓退任何一个同伴。
更多的鞑子,已经如同疯狗般冲到了近前!他们挥舞着沉重的马刀,凶悍地劈砍着那些粗壮的拒马,木屑纷飞,发出“砰砰”的闷响!更有一些悍不畏死的鞑子,竟然把兵器叼在嘴里,用双手攀爬,想要直接越过这道死亡障碍!
“杀——!”
近身肉搏,在这一刻,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轰然爆发!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声声入耳,汇聚成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乐章!
明军的阵地,如同在十二级风暴中飘摇的一叶扁舟,被无数悍不畏死的鞑子疯狂冲击着,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一名明军刀盾手,手中的圆盾被鞑子一刀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那股子蛮横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几乎握不住刀柄。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另一把马刀已经从侧面阴险地袭来,“噗”的一声,生生将他的半边身子都给劈开了!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他身边同伴惊恐的脸庞。
断肢、残臂、滚落的头颅、流淌的内脏……血肉横飞!大凌河畔这片小小的滩涂,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督师!建奴左翼攻势太猛!咱们的左翼快顶不住了!”亲兵在袁崇焕耳边声嘶力竭地大吼,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发布页LtXsfB点¢○㎡
袁崇焕冷静地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冷光。
“左翼大炮,继续给本督轰击建奴后续,动摇其根本!其余所有大炮,立刻转向,给本督狠狠地压制建奴左翼!”他的声音异常沉稳,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一块不可动摇的磐石,“传令!所有预备队,立刻登筏!增援滩头阵地!告诉他们,今日,有进无退!”
“喏!”
轰鸣声,再次排山倒海般响起!
南岸的红夷大炮,在炮兵们熟练的操作下,迅速调整了射击角度。这一次,炮弹不再是覆盖式的轰击,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朝着建奴攻势最猛的左翼队列,狠狠砸去!
“轰!”
“啊!”
炮弹在密集的鞑子队伍中炸开,他们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缺口,血肉模糊,残肢断臂在黑色的硝烟中冲天飞舞。那股子毁灭性的冲击力,硬生生地将他们疯狂的冲锋势头,遏制住了几分!
与此同时,河面上,更多的木筏载着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卒,如同离弦之箭,源源不断地驶向北岸。而那些提前准备好的桥梁模块,也在明军工兵不顾生死的努力下,飞快地拼接着。一座简易的浮桥,正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着北岸延伸!
“督师!浮桥……浮桥已成功连接!!”
一名工兵将领的惊喜吼声传来,让袁崇焕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鱼,上钩了。现在,该收网了。
北岸,莽古尔泰的脸色,早已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八旗精锐,被明军那该死的火炮炸得血肉横飞,被那一道看似脆弱的拒马阵地死死地阻拦住,又被那些悍不畏死的明军用以命换命的打法,硬生生地拖入了血腥的泥潭!
伤亡的数字,被亲兵用颤抖的声音,不断地报上来。
五百……一千……一千五百……
这才多久?短短半个时辰不到,他带来的两万精锐,竟然就折损了近两千人了!
“混账!袁蛮子!你这个狗杂种!”莽古尔泰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本来是想给袁崇焕一个下马威,重演大凌河之战的辉煌,结果,自己反倒成了磨盘上被碾压的肉!
他只有两万人!这两万人,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而河对岸的袁崇焕,可是有足足五万大军!
拼消耗,他莽古尔泰,根本拼不过!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他这两万人马,非得全部交代在这里不可!届时,广宁门户大开,沈阳……危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盆冰